沈墨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支毛笔和一块墨锭。
“顺天府的人把东西都拿走了?”沈墨问。
周明远摇头:“没有。我爹的书房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他平时不让人动他的东西,连整理都是自己来。”
沈墨蹲下来,看了看书桌的底部。
桌底有一块不显眼的凸起。他伸手摸了一下——是一个小木块,用胶粘在桌底。他把木块抠下来,木块后面藏着一个扁平的铜盒子,跟桌底的木板颜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墨把铜盒子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四个字——“亲启密览”。
沈墨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读书人写的。内容不长,只有几行字:
“周老板:三年前的账目,我手里还有一份。你烧掉的那份是假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千两黄金,三日后放在城隍庙土地像后面。过时不候。”
没有署名。
沈墨把信反复看了三遍。
三年前的账目。一千两黄金。城隍庙。
这是一封敲诈信。有人掌握了周世荣三年前的某种把柄,用这个把柄来敲诈他。周世荣没有给钱,而是写了一封信要去顺天府告发。敲诈者先下手为强,用离魂散杀了他。
沈墨把信收进袖子里。
“这封信,你见过吗?”他问周明远。
周明远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爹被人敲诈?”
“你父亲三年前做过什么?”
周明远摇头:“我不知道。我爹做生意的事从来不跟我讲。”
“你家做什么生意?”
“绸缎。周家绸缎庄,在京城开了二十多年了。”
绸缎生意。沈墨想起赵文远也做绸缎生意,赵文远从锦绣坊买了二十匹上等杭绸,说是给伙计做衣裳。周世荣做绸缎生意,三年前可能跟赵文远有过交集。
沈墨把铜盒子放回桌底,站起身。
“这封信我要带回去作为证据。你父亲的尸体,我需要再做一次详细检验。”
周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还要验?”
“为了找到真相。”
周明远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沈墨离开周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棋盘街的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京城的人比顺德府多得多,天黑了也不见少,反而更多了。酒楼里的丝竹声、茶肆里的说书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