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明礼。”
“你跟周世荣什么关系?”
青衫男人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是我大哥。”
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周世荣的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周明礼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娘是妾,在家里不受待见。我大哥分家的时候,只给了我一家小铺子,他自己占了绸缎庄。我不服,我找他要说法,他不给。后来我无意中翻到了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账本……”
“账本在哪?”
周明礼抬起头,看着沈墨。
“在我家。我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
沈墨把周明礼交给郑文彬的人,带着两个人去了他的家。
周明礼的家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间很小的院子,只有两间正房,一间厨房。沈墨走进卧室,掀开床板,在地上的一块青砖下面找到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上没有字。沈墨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一个记录:
“三月十五,顺德府赵,货款五百两,交货二十。”
“四月初二,城南王,货款三百两,交货十。”
“四月十八,城东李,货款八百两,交货三十。”
“五月……”
沈墨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赵、王、李、张、刘——全是姓氏,没有全名。每一个姓氏后面跟着一个金额和一个数字。数字是“交货”的数量,单位是“份”。
一份离魂散。
每一份,都能杀死一个人。
沈墨翻到最后一页,在册子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字:
“买主名录,另存他处。”
周世荣还有另一本账本。那本账本上,记录的是买主的全名和身份。
那本账本在哪?
沈墨把册子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出屋子。
“把这个院子从头到尾搜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两个捕快应了一声,开始在院子里翻找。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
周世荣把买主名录“另存他处”。那个“他处”在哪?在他家里?在他铺子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他想起吞噬碎片里的那个画面——周世荣的手在发抖,面前摊着一封信。那封信上说:“三年前的账目,我手里还有一份。”
周明礼手里的这本册子,是三年前的账目。但这不是唯一的一份。敲诈信上说“我手里还有一份”,说明另一个人也有一份。
那个人是谁?
是赵文远?还是其他什么人?
沈墨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赵文远死了。他的宅子被查封了,所有东西都被官府登记在册。如果赵文远手里有一份买主名录,那它应该还在赵文远的遗物里。
沈墨转身朝大理寺跑去。
他要去翻赵文远的案卷。
那本买主名录,也许就藏在赵文远那些没有被烧毁的遗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