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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录（第2页）

赵文远手里有一份名录。不是买主名录，而是另一份——可能是记录了周世荣参与离魂散交易的证据，也可能是记录了其他什么东西。他用这份名录来要挟周世荣，让周世荣“每月按时交货”。

交货。交什么货？离魂散？

不对。赵文远是离魂散的制作者，周世荣是中间人。应该是赵文远交货给周世荣，而不是反过来。

除非——周世荣手里有赵文远想要的东西。

沈墨想起王德茂案里，王德茂想要赵鹤亭手里的离魂散药方。赵鹤亭不肯给，王德茂就陷害他，抄了他的家，但药方始终没找到。

如果那张药方不在赵鹤亭手里，而是在周世荣手里呢？

赵鹤亭被抄家的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被官府登记在册，但药方这么小的东西，很容易被藏起来或者被拿走。周世荣三年前去过顺德府，也许就是在那时候拿到了药方。赵文远发现药方在周世荣手里，就用某种方式要挟他，让他“每月按时交货”——不是交离魂散，是交药方上记录的药材，或者交钱。

沈墨把这封信收好，继续翻剩下的书信。

第四十一封，收件人也是“周老板”。

“周老板台鉴：名录弟已焚毁，兄不必再忧。唯愿兄记住，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赵文远拜上。”

名录已焚毁？

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赵文远说他焚毁了名录。但如果名录被焚毁了，那敲诈周世荣的人手里的那份名录是哪来的？

除非赵文远在撒谎。他没有焚毁名录，而是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

沈墨把所有的书信都翻完了，没有发现名录。

他合上箱子，坐在案卷库里，久久没有动。

赵文远手里有一份名录。他说焚毁了，但很可能没有。那份名录可能还在赵家的某个角落里，或者被赵文远交给了某个人。

沈墨想起赵文远自焚的那天晚上，他在别庄的密室里发现了那本名录——就是记录七十二个死者名字的那本。但那本名录跟周世荣案无关。他需要的是另一本——记录离魂散买主的那本。

那本名录在哪？

沈墨站起来，走出案卷库。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金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地。沈墨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

他想起了孟老。

孟老说过，无常阁会帮他查那十八个无名死者的身份。如果无常阁能查到那些，也许也能查到离魂散买主的线索。

沈墨摸了摸腰带上那块半黑半白的令牌。

明天，他要去一个地方。

孟老说过，到了京城，会有人联系他。

那个人，也许能帮他找到那本名录。

沈墨转身走回了公房，把赵文远的书信和账本重新整理好，放回箱子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他要把所有的线索写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明天交给郑文彬。

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周世荣一个人的死了。它牵扯到赵文远、离魂散、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买主。

每一个买主，都可能是一个潜在的杀人犯。

而他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