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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人（第2页）

沈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乞丐猛地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不是普通乞丐被惊醒时的茫然，而是一个逃犯被找到时的惊慌。

沈墨看出来了。

“宋青山，我是大理寺的，不是来抓你的。周世荣的案子，需要你配合。”

乞丐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坐起来。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泥垢擦掉了一些，露出了下面的面容——尖脸，小眼睛，两撇鼠须。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我不是宋青山。”乞丐说，声音沙哑，“你们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沈墨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画像，在他面前展开，“这是你的画像。你再说你不是宋青山？”

宋青山看着画像，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画像？”

“这你不用管。我只问你一件事——周世荣的买主名录，在哪？”

宋青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话。

“宋先生，周世荣已经死了。杀他的人是用了离魂散——就是他自己卖的那种毒药。你手里握着名录，你知道那些买主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唯一能活命的路，就是跟我合作。把名录交出来，我保你安全。”

宋青山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我……我不能交。交了，他们会杀了我。”

“不交，他们也会杀了你。”沈墨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杀了你之后，他们还会杀了你的家人。你有家人吗？”

宋青山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有个女儿……在城西的绣坊做工……”

“你想让她因为你死吗？”

宋青山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了很久。

沈墨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宋青山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名录不在我身上。我藏在了一个地方。”

“哪里？”

“城北的义庄。”

沈墨的眉头皱了一下。义庄是停放尸体的地方，阴森恐怖，一般人不敢去。宋青山把名录藏在那种地方，确实很安全——因为没有人会去那里找东西。

“带我去。”

宋青山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小六上前扶住他，他推开小六的手，自己站稳了。

“我自己能走。”

三个人出了土地庙，朝城北走去。

城北的义庄在一片荒地里，周围全是野草和乱坟。院子不大，三间平房，正中间那间放着几口棺材，两侧的房间里堆满了纸钱和香烛。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霉味，苍蝇嗡嗡地飞着。

宋青山推开义庄的门，走进去，在正中间那口棺材前停下来。

他蹲下来，伸手在棺材底部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抠——棺材底部的一块木板被他抠了下来，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