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彬看完报告,脸色很难看。
“李万山是名录上的人。他死了,说明有人在灭口。”
“不是灭口。”沈墨说,“是报复。”
“报复?”
“李万山是名医,他手里有很多人的秘密。那些来找他看病的人,说的不光是病情,还有心事。他知道太多人的把柄了。现在离魂散的案子闹得这么大,那些人怕他把秘密说出去,就杀了他。”
郑文彬沉默了一会儿。
“你怀疑是谁?”
沈墨看着郑文彬的眼睛,犹豫了一瞬,没有说出杜文成的名字。
“还不确定。但我会查。”
郑文彬点了点头。
“查的时候小心点。李万山一死,那些人会更警惕。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
沈墨走出郑文彬的公房,站在院子里。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大锅扣在头顶上。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枯枝哗哗作响。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闷热的气息——要下雨了。
沈墨想起了李万山身上那些淤青。那些淤青不是打出来的,是被人按着灌药的时候挣扎留下的。李万山死之前挣扎得很厉害,他不想死。但他还是死了。
谁杀了他?
杜文成?杜维庸?还是名录上的其他人?
沈墨不知道。但他会查出来。
他转身走回了公房,从暗格里取出那份名录,在李万山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第四个了。
赵文清、钱万财、王世充、李万山。
四十七个人,死了四个,抓了三个。
还有四十个。
沈墨合上名录,锁回暗格里。
他走出大理寺,朝城北走去。
他要去杜文成的古董铺子。
不是去抓他,是去看看他。看看这个杜维庸的儿子,在李万山死后,会有什么反应。
……
杜文成的古董铺子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两层的木楼,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着“聚珍阁”三个字,门口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松柏,看起来不像卖古董的,倒像是一家文雅的茶室。
沈墨到的时候,铺子里没有客人。杜文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玉器,正在用布细细地擦拭。他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宝蓝色的绸缎长衫,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不像个商人。
沈墨推门进去,杜文成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
“客官,想看点什么?”
沈墨亮出腰牌。
“大理寺,沈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杜文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放下玉器,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沈大人,久仰。不知道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李万山死了,你知道吗?”
杜文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无名指和中指不自觉地搓了一下,像是在搓掉什么东西。
“知道。听说了。李大夫是我们家的常客,我父亲跟他有些往来。他死了,我父亲也很难过。”
“你父亲跟他有什么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