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犹未晓,当时他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落笔,心中所想为何?
罢了,过往随川去,眼下惟盼他此去千般如愿,万事称心——
作者有话说:观雨
【宋】陈与义
山客龙钟不解耕,开轩危坐看阴晴。
前江后岭通云气,万壑千林送雨声。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不嫌屋漏无干处,正要群龙洗甲兵。
第77章喜讯这是有天大的喜讯!
朔风裁岁,爆竹声里又是一年新旧交关。江孟澋抵达连州府衙时,已经过了元日。
连州岑知府是个老实人,老实到有些窝囊,听说是被前任知府压了三年,政令出不了二堂,干脆养成了万事不管的脾气。
江孟澋来了他也不迎,只派人送上一摞卷宗,道:“大人自裁便可。”
连州的卷宗比褚州干净,岑知府这人虽庸碌,却也没伸手捞过,眼下账册清楚,积案不多,江孟澋倒乐得清静。
连日赶路,马车颠得人骨头散架,齐卓在隔壁厢房倒头便睡,鼾声在街巷爆竹声的遮掩下尚可听闻。
江孟澋用了晚膳,拨亮书案前的烛火,从行囊里取出一叠信紙,想着给京城那位报个平安。
只是笔未沾墨,便听廊道传来甚为沉重的声响,片刻后门吏在书房门口喘着气道:
“大人!京城来了急件!”
江孟澋闻言心头倏然绷紧,悬笔一顿,直接扎进了砚台。他搁下笔,起身开门。
只见门吏和驿卒二人合力抬了一个木箱搁在地上。
江孟澋收时面不改色,只点头道了声谢,门吏和驿卒拱手退下。
齐卓闻见异响已出了厢房,帮他将箱子搬进屋,置在案上。
他看了看江孟澋的脸色,识趣地退了出去,又轻手轻脚带上门。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江孟澋站在案前,垂眸看着那个箱子。
封条完好,除了样式不是解慎川先前寄的那款,没有任何异样。
可他手指几度蜷起,就是迟迟不敢伸出去。
他活了两辈子。
上一世在瘟疫横行的京城跪于宫门请命,面无惧色。这一世在褚州码头被上千人围堵,从容应对。
他从没有这样紧張过。
急件从京城到连州,沿途要过多少关隘盘查?要跑垮多少匹马?
他想到方才门吏慌張的模样,又想起解慎川被召回京时的情景。
此般速度,送的该是什么东西?
窗外烟火爆竹声越来越大,惊得烛火也跟着乱窜。
江孟澋渐渐回过神,这才注意到封条上蓋的是吏部的印。
他顿生疑惑,却没再想下去,闭了眼,手掌搭上箱蓋。
封条被揭开,他慢慢掀开盖子。
烛光涌入。
第一眼,他看见了搁在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之上唯题二字,字迹狷狂张扬,和江孟澋的字有八分相像,其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