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完美结束
符太好整以暇地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将五采石交到夫人手上后,和她一起去取出藏在西京南面山头的小包袱,接着陪她朝西疾走近五十里,在一个山头处分手,途上大家没说过半句话,终须一别时亦没有道别,就是这个样子。”
龙鹰和陆石夫为之气结。
早在符太模仿自己的语调,先来一句“事情是这样子的”,龙鹰便晓得这家伙在耍他们,不会老老实实。
高力士喝彩道:“无言胜有言,经爷深得箇中三昧。”
陆石夫没好气地瞪高力士一眼,道:“真的是这样子?”
符太道:“敢骗任何人,也不敢骗大哥你,确是这样子。”
接着双目生辉地说道:“你们了解我吗?当时她遍寻五采石不获,心情从最巅峰直坠至谷底,一脸绝望的呆立屋内,我将五采石递至她眼前,她立即重生过来。她不相信自己一双眼睛似的盯着五采石,怕一眨眼,采石不翼而飞,那时的她,从未试过这般美丽动人,艳采四射,任老子抓着她柔软的玉手,将五采石送入她手心去,然后她用一种本太医从未见过的眼神,深深望着我,好半晌方带点娇羞地垂下目光。”
陆石夫道:“夫人在等你亲她。”
符太摇头道:“你们真的很难明白我。”
略顿,续道:“对我王庭经来说,物归原主的刹那,事情变得完美无瑕,不多一些,不少分毫。”
陆石夫和龙鹰默默聆听,分享着符太的动人滋味。
符太沉浸在当时的情绪里,梦呓似的娓娓道来。
“就在她抓紧五采石的一刻,而我则抓着她的纤手时,始于少年之梦,终于此的一段人生,以电光石火的高速,在刹那间呈现出来,所有我隐藏着的秘密,包括一切的创伤、痛苦、仇恨、迷惘、悲欢、离合。开始和终结首尾相衔,也因而难分终始。”
他的话,三人里只龙鹰明白,因高力士和陆石夫并不晓得符太少年时的遭遇。
符太沉声道:“至于她是否回来找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老子有何办法?”
陆石夫竖起拇指赞道:“够洒脱。”
符太向龙鹰道:“满意了吧!”
龙鹰同意道:“确是完美的终结。”
陆石夫道:“这个终结,等于一个新的开始。”
高力士的呼吸沉重起来,欲言又止,心绪激**。
三人目光落往他身上。
龙鹰道:“有话想说吗?”
高力士朝符太瞧。
符太道:“在这家伙面前,没有尊卑之分,大家是兄弟。”
高力士真情流露地说道:“小子很感动,且首次有不吐不快的冲动。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想留神时事情早成过去,却是回味无穷。忽然便再见到范爷,仿似闲聊玩笑,竟能将巨奸大恶,一直占尽上风、横行无忌的田上渊戏弄于股掌之内。小子不敢隐瞒,昨夜小子整晚睡不安寝,因愈想愈多破绽,到今天往兴庆宫找到经爷,方知大功告成,那目睹由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感觉,实在无与伦比。小子可以坐在这里,听着诸位爷儿坦诚对话,是小子毕生最大的荣幸。”
三人不约而同,齐声喝彩叫好。
符太向龙鹰笑道:“我没说错吧!如果宫内死剩一个人,那个人必是我们的副宫监高力士高大人。”
高力士诚恳地说道:“三位大爷明察,刚才小子句句出自肺腑。”
龙鹰哑然笑道:“出自什么都好,最重要是兄弟。”
又道:“五采石告一段落,有得老田消受。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且比五采石令人更有力难施,副宫监该清楚是什么事。”
符太责道:“既然有事发生,来时怎不告诉我。”
高力士道:“因对经爷来说,乃微不足道的事,更不想经爷为此分神。经爷压根儿没兴致说话。”
龙鹰心忖若论揣摩上情,他们三个人加起来比不上一个高力士,简单的一件事,可看出高力士对宫情的熟悉和了解,不单瞧出昨夜的“嫁祸公告”与五王有关,又晓得符太毫不关心张柬之等人。
遂把昨夜的突发事件,告诉符太。
然后问高力士道:“此事目前情况如何?”
高力士道:“今天早晨小子在禁中四处活动,收集消息。顺带一提,宫内没人晓得夫人的离去,该是娘娘的意思,不准知情者宣扬,更有可能是夫人请娘娘暂不公开,好混淆田上渊。”
陆石夫道:“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