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起身,先把那扇刚装了新插销的破门给关严实了,顺手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这玩意儿一旦见光,杀伤力太大,怕误伤友军。
他深吸一口气——
那是最后一口新鲜空气,然后伸手搬开青石板,揭开油纸。
噗——!
那一瞬间,根本不需要风。
那股子味道像是长了腿,打著滚地往外窜。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十双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塞进一缸放了三年的烂咸菜里,再搁太阳底下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
冲!顶!
苏牧自己都被熏得眯起了眼,赶紧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湿布巾把口鼻捂上。
他往罈子里瞅了一眼,滷水黑得发亮,泛著绿光,正是极品!
这味儿顺著天窗那破洞,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
前院,御膳房正厅。
王德全正背著手,唾沫横飞地训著那一排耷拉著脑袋的御厨。
“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陛下要的『娘皮到底是个什么皮?这都多久了,麵粉浪费了几百斤,做出来的全是浆糊!不想活了是吧?”
张御厨苦著脸,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全是干了的麵粉壳子:“总管,这真不是咱们不尽力。麵粉下水就化,哪来的皮啊?咱琢磨著是不是得加胶?”
“加你个头!那是给陛下吃的,你敢加……”
王德全嘴张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鼻翼猛地抽动两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猪肝色上。
“呕——!”
王德全捂著嗓子眼,乾呕了一声。
底下的御厨们也闻著了。
那味道霸道得很,无视了御膳房里原本的油烟味、香料味,甚至压过了那一锅正在燉的羊肉膻味。
“这……这是谁把茅厕炸了?”李御厨捏著鼻子,眼泪花子直冒。
“不对!这味儿……像是谁在厨房出恭了!”
王德全气急败坏,拿帕子死死捂著嘴,瓮声瓮气地吼:“查!快给杂家查!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御膳房隨地大小……呕!或者是哪里的肉烂透了?这要是让陛下闻见,咱们全得掉脑袋!”
一群人顾不上研究什么“娘皮”了,四散奔逃,捂著鼻子到处找那恶臭的源头。
……
后院柴房。
苏牧这会儿已经適应了这个节奏。
臭豆腐这东西,闻著臭,那是真臭;可一旦下了油锅,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起锅,烧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