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交由你做,我是放心的。”
汪建明点了点头,心神稍稍一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骤然打破了夜半沉寂,死死包围了整个码头还有水霓楼。
那是群身穿黑衣的护院,也可能是杀手,总之有的带刀剑,有的手执弓弩。
为首的,是个身着利落劲装的年轻女子,眉眼熟悉——
汪建明那日在温府外,正与她有一眼之缘。
此刻,那双眼锐利如鹰。】
……
【变故来得太快,汪建明尚来不及反应,就被两名黑衣护院踹倒在地,反剪双手摁在地上难以动弹。
“二舅、二舅……啊!”
汪建明挣扎着抬起头,恰好对上女子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目光。那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也是汪建明有意识时最后所见的景象。
他心头发紧,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是何人?可知晓我为谁做事!啊——!”
下一瞬,他颈间一凉,再就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视野仅剩鲜红。
那是汪建明自己的血。
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汪建明抽搐着倒下。她利落地收回刀,血珠顺着刀尖一颗颗滚落,被她毫不在意地挥在了甲板上。
她下了船,那名老仆悄然站在码头等候,见她来,微笑道:“多亏柴姑娘心细如发,察觉此人竟敢阳奉阴违,险些坏了家主的大事。”
“举手之劳。”柴雨极淡地应了一声。
这时,那艘乐船的船舱隔板下似乎传来了更多、更清晰的哭声和惊叫。
是黑衣的护院打开暗门,将唱戏的男男女女也扔了下去。
柴雨目光微顿,突然出声问道:“这群人怎么处置?”
老仆随意道:“既然抓着了,自然要处置干净,以绝后患。”
柴雨沉默了,静静地看着那艘船。
老仆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眯起眼,警告似的说道:“柴姑娘,别忘了王爷派您来的时候,提过什么话。”
不用他提醒。
柴雨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说道:“我没忘。”
护院已经开始往船上泼洒一桶桶火油,刺鼻的臭味迅速蔓延开来。
柴雨转过身,刹那间,她身后大火冲天,将船只吞没。
与此同时,几只脚腕上拴着竹筒的白鸽被腾空放飞,越过万水千山,再被人仔细接住、拆下信件,最终送到恭王府书房里的一张书案上。
沈祁展开密信,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寥寥四字——
“万无一失。”】
第69章花朝
二月十二,祭花神。春意初绽,捱了一整个冬日的花草林
二月十二,祭花神。
春意初绽,捱了一整个冬日的花草林木终于缓过口气,或是慢慢从地底冒出个头儿,或是在枝上结出新芽。
今日是花朝,照大昭百姓的旧俗,该将祈求好运的红绸、彩纸系上枝头,挂得满满当当。
文人墨客则更讲求“风雅”,或是聚在开了满身红花的碧树下,或是凭栏在靠街的小楼窗边赏景。但不管在哪儿,总要摇头晃脑,手持纸扇,作出几首应景的诗词。
最热闹的,还当属花铺一条街的赛花会。
早有技艺精绝的店主,清早就将温房里精心伺候了一冬的金贵花草搬出来,铆足劲儿招揽路过的行人,铁了心要开春就打出自家花铺的名声。
人群摩肩接踵,笑语喧哗。
顾从酌难得一身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官服,深青近墨为底,赤红滚边,金线飞走流云纹,肩覆银鳞软甲,腰配长剑,步履从容,行走间甲片轻撞,却无多细杂的响声。
他前些日受命领了巡视之责,此时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身形挺拔,风姿沉静如子夜寒江,在周遭软红十丈的节庆氛围里格格不入,却也因那凛冽逼人的俊冷,更引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