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海忽然摆了摆手,那可不中。
为什么?谢一追问。
村委会都塌了一年多了,根本不能进人。赵金海说。
什么?谢一差点跳起来,为什么不修缮?
没钱啊。赵金海无奈地说。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村委会吗?谢一突然很想去看看,她觉得赵金海在糊弄她,因为村委会是一个村的行政中心,怎么可能任其倒塌而不修缮呢?就算说破大天,只要不是亲眼看到她也不能相信!
那有啥不能的?赵金海淡然地说着话,却没动。
谢一就盯着他看。
现在就去?赵金海感觉到了谢一异样的目光,反问。
你有别的事吗?谢一问。
下雨天,能有啥事?赵金海说。
如果没什么事,咱们就去吧。谢一的口气听起来很柔和,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赵金海站起来,说,那就去。
两人就各自撑着一把伞一起向王菜园村委会走去。
行政村虽然叫王菜园,但村委会却不在王菜园,而是在另一个叫李楼的村子。原来王菜园行政村下辖三个自然村,分别是王菜园、李楼、郎庙,王菜园是最大的一个自然村,李楼却是位于中间的村子,故而村委会才设在其中,每个村都有一个村民小组长。三个自然村一字排开,背后靠的是一条叫涡河的河流,相距也并不远,大约一公里的样子,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路上,谢一从赵金海口中得知王菜园行政村下辖的除了三个自然村,就是一个村小学校了,既没有企业,也没有其他可以赚钱的单位。
虽然谢一早有准备,但眼前村委会的破败像还是把她震撼住了。村委会在李楼村的正中央偏南的地方,一个大院子把五间做办公室的房子围起来,看得出来当初还是很像模像样的,而现在连东倒西歪的院墙也看不到了,只能看出一个轮廓,那些砖瓦早已不见了踪影,原本的院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好几堆柴火垛,几条狗在柴火垛头打闹嬉戏着。五间办公室的窗户都不知所踪,原本是窗户的地方显出几个黑洞洞的洞来,屋顶上的瓦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随随便便地横躺着,有两三个地方破出大小不一的洞来,那些士兵毫无防备地被突如其来的洞吸了进去,只留出三两根椽子提醒其余的败兵小心点不要重蹈覆辙。
就这样的。赵金海在村委会前的道路上停下来说。
谢一看了看,慢慢地往前走去。
赵金海忙紧走几步跟上来,说,谢书记,里面就不用看了吧?
还是看看吧。谢一坚持走了过去。
赵金海不得已只好把门打开了。
办公室的门刚一打开,一股腐烂的气味就直冲过来,呛得谢一一下像被谁掐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呼吸,连忙转了头才算缓过一口气来。
谢书记,咱回去吧。赵金海试探地问。
谢一没吭声,缓了缓才慢慢地伸头往里看了看。五间房子本不算大,可空无一物使得空间一下大起来,里面除了墙上张贴的一半张规章制度和几块标语牌能看出这里是办公室,别的就只剩下地上已经腐败不堪的椽子、杂草和不知哪儿来的垃圾了,几只老鼠嗖嗖地乱蹿一气,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
里面没有桌子、椅子、电脑……这些办公设备吗?谢一问。
桌子、椅子是有的,电脑是没有的……赵金海难为情地说。
在哪儿?谢一问。
赵金海迟疑了一下,见谢一盯着他才小心地说了,都被人偷走了。
怎么会这样?谢一忍不住问。
赵金海说,好多年了。
两人的到来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走过来跟赵金海打了招呼,问怎么回事。
赵金海忙跟大家介绍,这是从省城来的谢书记。
哦。路人看了看谢一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