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做中了没有啊?赵金海先谢一一步走过去大声说。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烟雾腾腾的屋子里飘出来,伴随着几声很难受的咳嗽。
我呀。赵金海站在门口应答着。
一会儿,一个头发枝枝扎扎的脑袋从烟雾腾腾中冒了出来,她弯着腰擦了擦被烟雾熏得红肿的眼睛,这才抬起头来,看到赵金海笑了,你呀。
谢一听赵金海叫她嫂子,以为不过四十多岁,没想到却是一个老婆婆,看样子起码有80岁了,在城里80岁的人还精神抖擞着呢。看着老婆婆,谢一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赵金海误会了,说,谢书记,你不知道乡下人叫人不是按年龄而是按辈分的,我的辈分长嘛。又回头对老婆婆笑说,是啊,我来吃饭哩。
中啊,进来吧。老婆婆说着又一头钻进了烟雾中。
谢一看着那蒸腾的烟雾就有点打怵,如果不进去,好像看不起人家,如果进去,肯定受不了的。正在为难,赵金海发话了,不进去了,新来的谢书记想跟你说说话。
啥?老婆婆的声音从烟雾里传过来,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阵咳嗽声。
你出来啊。赵金海不得不喊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婆婆才再次从烟雾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脏兮兮的板凳,走到门口她才发觉不妥,说,看看,屋里没法进人,外头又下着雨,咋弄哩?
幸好那时候雨停了,不然谢一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赵金海指着谢一说,嫂子,这是咱新来的谢书记。
哎呀,书记来了啊。老婆婆的语气里显然有点受宠若惊,等转过来看到谢一时又有点疑惑了,这……
谢书记是从省城来扶贫的。赵金海解释说。
哦,哦,大地方来的啊,怪不得恁刮净哩。老婆婆嘴里赞美着,却是更加不安起来,瞧瞧我这屋子,跟猪窝样,不管进个人啊。
没事。在外头说话一样的。赵金海说。
大娘,我叫谢一。谢一赶紧跟老婆婆打招呼。
谢啥哩,招待不周啊。老婆婆又擦了一下眼睛。
不是,谢书记名字叫谢一。赵金海纠正说,你别胡打岔。
哦,哦。老婆婆应道。
大娘,你可以叫我谢一。谢一说。
哦,哦。老婆婆大概又高兴又不安,没听清谢一说什么,随便地应着。
大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谢一问道。
哦。老婆婆应道。
问你的名字哩。赵金海提醒道。
哦,名字啊,多少年都没有叫了,都忘了。老婆婆说,问名字干啥唻?
了解一下情况。谢一说。
刘赵氏,村里都这样登记她的。赵金海小声说。
哦,谢一赶紧在本子上记下名字,再问,请问您今年多大了?
今年多大了?赵金海重复道。
谁知道多大了,记那有啥用啊?老婆婆说。
那你属啥的总知道吧?赵金海问。
属马的吧。老婆婆含糊说。
到底属啥的?赵金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