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属马吧。老婆婆说。
那你怎么生活呢?谢一问。
问你哩,平常靠啥生活?赵金海翻译说。
种地啊,别的还能靠啥哩?老婆婆说。
有低保吗?谢一问。
有啊。老婆婆说。
多少?谢一问。
一个月150老婆婆说。
那怎么够呢?谢一担心道。
那就恁些,想多也不中啊。老婆婆有点无奈。
你身体怎么样啊?谢一再问。
还中吧,自己顾住自己了。老婆婆说。
有没有什么疾病?谢一问。
腿疼,胸口痛。老婆婆答。
有孩子吗?谢一问。
谁料不说孩子还好,一说孩子两个字老婆婆突然哭了起来。谢一吓坏了,以为自己哪里惹着她了。
赵金海赶忙解释说,谢书记,不是你的事儿。她就一个儿子,想多挣点钱去煤矿挖煤出事了,媳妇就带着孩子走了。
那她靠什么生活呢?低保根本不够啊!谢一有点感同身受地发急起来。
还能靠啥?种地呗。赵金海说。
她那么大年纪,种得动吗?谢一忧心忡忡地看着仍在哭哭啼啼的老婆婆说。
种不动也得种,要不咋办?平常她慢慢种,收庄稼的时候近门的邻居帮帮她。只能这样。赵金海一边劝着老婆婆一边说。
那她一年能收入多少钱呢?谢一问。
一年也就千把文吧。赵金海说。
多少?谢一没听懂。
就是千把块钱。赵金海改成一般的说法。
谢一逐一做了登记,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不把刘赵氏送进敬老院呢?赵金海告诉她按规定她有儿子,不符合条件。谢一听了不由一阵唏嘘。告别老婆婆,赵金海领着谢一去了李楼的李群杰家。
去李群杰家的路上,谢一想象着这家的惨况,有些心疼,可是真的到了李群杰家,李家的境况还是让谢一吓了一跳。李家兄弟三个,却不是亲兄弟,而是堂兄弟。老大李群杰今年已经73岁了,他在10岁时有一天膝关节隐隐作痛,父母以为小孩子太爱闹腾碰到哪儿了,过几天歇歇就好了,加上没钱也就没放在心上,不料后来那痛不但没见轻反而越来越严重了,父母这才慌了,到诊所包了药吃了也无济于事,到最后根本站不起来了,再后来因为长期不能直立行走又造成他的脊柱严重弯曲变形,要想挪动地方只能依靠小板凳,一步一挪几乎像蜗牛一样既艰难又慢腾,几十年下来,那条小板凳已经被他的手磨得油光水滑的,加上汗水的浸渍颜色变得深红深红的。老二李坤书身体倒是健健康康的,可惜的是脑子不好使,偶尔会干出出人意料的蠢事或者惹下祸来,最后都得李群杰出来收拾。老三李铁锤眼睛近视不说,耳朵还听不清,离得稍远就什么也听不到了。李群杰二十岁时李铁锤和叔叔婶子被一场大洪水冲得不知所踪,做为老大他不得不一个人把家撑了起来。两家合成一个家,三个光棍,三个残疾,家里不但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而且还臭气熏天,因而极少有人来串门。谢一他们的到来自然一下把李群杰惊到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竟然激动得哭了。
谢一赶紧蹲到李群杰跟前,说,老人家,别难过,我来了,咱们一起加油,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我以后也会常来看你的。
李群杰开始还不知道谢一的身份,等赵金海做了介绍就一个劲地叫开了,谢书记,谢书记……好像他再也不会说别的似的。
离开李家,谢一接着去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晚上的时候,谢一的本子已经记得满满当当的了。对着这密密麻麻却又真真切切千姿百态的家家户户,谢一的心情一下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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