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这才明白唐晓芝不是要开车,提前把柳编放在车里,以免走的时候忘了,看来挺称她的心的。
那时候已过了清明,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大地早已返青,满眼里都是一派的生机勃勃,间在大片麦田里的油菜开始开花了,青葱里间着金黄,十分美丽,空气中泛着青香的气息,成群的蜜蜂嗡嗡地飞舞着,让人陶醉。
真好啊!穿行在田间,唐晓芝不禁赞叹道。这是她在城里永远也见不到、体会不到的,甚至连想也想不到的,而今却已经身在其中了,这是多么意外又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顺着麦田走到尽头,就到了涡河的河堤。河堤并不高,五六米的样子,堤上是高大的桐树,此刻正开满紫色的喇叭一样的花朵,一树一树的连成一片,煞是好看。河堤的另一侧则是一片一片的油菜、桃花,还有一块又一块的麦田,黄的、粉的、绿的,分外妖娆。靠近河岸偶尔会有几棵柳树或者杨树。河堤的中间则是一条石子路,偶尔驶过一辆农用车或者小轿车。
虽然姐妹俩满眼都是田野的风光,可等她们慢慢爬上河堤再放眼向远处眺望的时候发现还是别有一番景致的。就在姐妹俩打算信步往河岸边走去的时候,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嬉笑着走过来,看到谢一都开心地跟她打着招呼,有两个孩子跑过来把什么东西往谢一手一塞,很快跑开了。
什么啊?唐晓芝警惕地问。
谢一把手在她面前伸开,手心里是两段小小的树皮,绿色的树皮显然很新鲜,应该刚被剥下来不久。
乡下的孩子怎么这样啊?唐晓芝看着远去的孩子的背影,有些不快。
唐总,这你就不知道了。谢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这是孩子们自己做的柳笛,本来是留着自己玩的,看到我就送给我了。
什么柳笛?唐晓芝盯着谢一手里的柳笛,一下摸不着头脑了。
谢一把柳笛放进嘴里使劲一吹,嘀的一声,再吹,又是嘀的一声,一直吹则一直是嘀声,间断的吹则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还真能吹响啊?唐晓芝惊奇起来,她很响试一下,可看着谢一已经吹过了,有些犹豫。
没什么的。谢一把柳笛含在嘴里的那一端在手里擦了擦,递给了唐晓芝。
唐晓芝犹犹豫豫的半天还是接了,放在嘴里一吹,嘀地一声,把自己都逗笑了。
有意思吧。谢一开心地说。
嗨,还真是,没看出来,就这么个玩意儿,怎么就能吹响呢?唐晓芝把柳笛这里那里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还是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这里,把外皮去掉,留下薄薄的内皮,吹的时候,气流会带动内皮颤动,就响了。谢一把柳笛在手里轻轻滚动着,慢慢把原理讲解给唐晓芝。
唐晓芝这才注意到柳笛的一端和另一端的不同,果真如谢一说的那样。唐晓芝很开心,叹道,嘿,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东西会这么有趣呢。
乡下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谢一不无得意地说,就拿这个柳笛来说吧,粗细、长短发出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细的声音尖细、响亮,粗的醇厚、宽广,长一些声音就会变得深沉、浑厚一些,短一些就会嘹亮一些。谢一进一步解说道。
真的吗?唐晓芝来了兴致。
那是当然。谢一说。
姐妹俩正说着话,又有几个小学生走过来,同样跟谢一打着招呼,有的给谢一几颗豆子,有的给谢一两个纸片叠出来的小玩意。
谢一问,谁能给我做个大的柳笛呢?
你是想要老哞吗?一个男孩问。
对。谢一说。
立刻有两个男孩向一棵柳树跑了过去。
为什么叫老哞?唐晓芝不解。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谢一说。
那两个男孩很快来到柳树下,嗖地一下攀上一棵柳树,撅下一截粗一些的柳枝,又掏出铅笔刀三下两下的一弄,很快一支柳笛就做好了。
谢一接过来放在嘴里一吹,哞——地一声,把唐晓芝吓了一跳,逗得大家都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唐晓芝端详着粗大的柳笛说。
怎么样?是不是大开眼界?谢一笑着问唐晓芝。
真没想到,怪不得你乐不思蜀呢。唐晓芝笑道。
住几天,你就会明白了,农村除了条件差点,可比城里好玩多了。谢一深有感触地说。
环境也好呢,鸟语花香的,多美啊。唐晓芝有点羡慕起来了。
到晚上,唐晓芝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夜晚,不单是黑沉沉的,还十分安静,偶尔一两声狗叫更让人恬然。生平第一次唐晓芝睡得格外香甜……
唐晓芝在王菜园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并表示以后如果有空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