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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凌迟（第6页）

她只知道，那些目光，那些声音，那些压低了又故意让你听见的议论，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淹在里面。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吃完，站起来，把餐盘放回去。

走出食堂的时候，她忽然想：原来这就是被所有人盯着的感觉。

被打量。被议论。被当成一个笑话，一个怪物，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婶婶也是这样看她的。那种目光，和现在这些人的目光，一模一样。

原来她从水城走到北京，走了那么远，还是没走掉。

晚上，她回到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停了一瞬。

陈露和李晓坐在李晓的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林薇在自己床上，戴着耳机看书。

她们刚才在说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一进来，她们就不说了。

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沉默。

然后陈露开口了。

“顾未晞，”她的声音有点干，“论坛上那些……”

她没说完。

顾未晞看着她。

陈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我就是想说，”陈露说，“那个帖子，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

李晓在旁边点头。

顾未晞没有说话。

林薇忽然摘下耳机。

“陈露，”她说，“别说了。”

陈露愣了一下，看着林薇。

林薇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顾未晞。

那个目光，和别人的不一样。

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别的什么。

顾未晞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是这几天她收到的，唯一一个不带刺的目光。

“谢谢。”她说。

林薇摇摇头，重新戴上耳机。

那天晚上，顾未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现在全世界都在孤立她，但至少还有一个人。

至少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