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仙衣的裙摆散开,如一朵绽放在晨露中的白莲。
她低垂着头,面纱早已被泪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勾勒出她精致却微微颤抖的下颌线。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接一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洇开大片深色的水痕。
晶莹的泪珠顺着面纱边缘坠下,落在她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上,又顺着指缝渗入草地。
她抬手,想要擦去那些泪,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
指尖颤抖着在脸颊上来回摩挲,带起一片湿润的冰凉。
喉间终于压抑不住,低低的、破碎的呜咽声逸出唇齿,像被风吹散的琴弦余音。
“天……伶……可见……顾黎……顾砚舟……”
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裹挟着血与痛。
“能……见到你……太好了……瑶溪此生……不再索求……”
呜咽声越来越重,肩膀剧烈颤抖。
晨雾缭绕中,她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摧折却依旧倔强挺立的樱花树——枝头繁花明媚灿烂,阳光穿透雾气洒下,将每一片花瓣都映得鲜艳欲滴,可狂风却毫不留情地将花瓣撕扯、卷起,在半空肆意飞舞、零落成泥。
她哭了很久。
晨露渐渐浓重,打湿了她的发丝、衣袍,甚至连睫毛上都凝结了细小的水珠。
她哭到声音沙哑,哭到胸口发闷,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才缓缓停下。
她闭上眼,仰起脸。
残余的泪水在脸颊上划出断续的银线,在晨光中折射出最后的光芒。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已被一股极致的坚韧与决绝取代。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不容动摇的重量:
“从我们小时候起……我的内心就已经全部是你的样子了。在我眼里,关于你的事,从来都是单选题。”
她抬手,拂去面纱上残留的水痕。
“既然蓬莱要对付你……那我就为你铺好路,迎接你的到来。”
话音落下,她周身灵光一闪,湿透的素白仙衣瞬间化作齑粉,又在下一瞬重新凝成一袭崭新而整洁的雪色长袍。
面纱重新复上,遮住那双曾盛满泪光的眼睛。
她恢复成了众人眼中的蓬莱之主——清冷、高华、疏离、不染尘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心早已在数万年之前,就彻底属于了那个人。
她回想起古战州内最后一眼——顾砚舟看向她时,那个极温柔、极熟悉的眼神。
那一瞬,她便已确信。
号令万兽的手段,的确曾是玖天当年的主力神通。
可若顾黎与玖天之间,早在太古便达成了某种默契与约定……那么顾砚舟的身份,便再也无需猜测。
更何况——她亲眼看见,杜妖妖的手,毫不避讳地搂着他的腰。
那一刻,她心底最后一线疑云烟消云散。
顾砚舟……就是顾黎。
数日后。
南宫瑶溪回到蓬莱群仙岛。
她步履从容,穿过层层仙阵,最终停在覆天大阵前——那是蓬莱除蓬莱之主外,任何人不准踏足的禁地。
她微微低头,声音平静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