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魔气在虚域内遮天蔽日,那层层叠叠的黑紫色浓雾如滚滚乌云般翻腾涌动,带着沉重而压抑的血腥怨恨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天地彻底吞没。
然而,这股狂暴的魔气随后开始缓缓减弱,原本浓稠如墨的雾气一点点淡化,最终化作漫城飘荡的薄雾,笼罩在每一处街道与建筑之上,空气中仍旧残留着淡淡的暗彩光泽与隐隐的颤动。
顾砚舟在由水墨般魔气构成的石板上缓缓站起身来,他身着已经破烂的灰袍,随后顾砚舟换上一件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袍,云鹤为顾砚舟织的衣服很多,和瑶溪不止容貌有些相似,连心思都一样。
那布料在薄雾中显得格外素净,洁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与这整个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浑然一体,毫无一丝突兀之感。
他的身姿挺拔而从容,俊朗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探寻与凝重的神色,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收缩,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沈婉秋结茧构成的虚域吗?顾砚舟心中暗自思忖,那张俊脸上的眉头轻轻皱起,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片虚域之中的幽陵几乎和现实中的景貌别无二致,街道的布局、建筑的轮廓都极为相似,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与压抑。
不……有很多地方很不一致……那些细微的差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让他心底涌起一丝明悟。
顾砚舟推测着,俊朗的眉宇微微舒展又紧蹙,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喃喃低语道:“是……沈瑶时期的幽陵吗?”
他的声音在虚域中显得有些低沉而回荡,带着一丝感慨与了然。
随后,顾砚舟开始缓缓踏步,每一步都踩在由魔气凝成的石板上,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声响,灰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长发在薄雾中微微飘荡。
这虚域之中的幽陵全部由浓郁的暗彩魔气构成,仿佛一幅活过来的水墨水彩画的世界一般,色调单一却又带着诡异的层次感。
并没有现在那么豪华,没有那些繁花似锦的装饰,也没有赏花会时的喧闹与生机,整个城池显得萧瑟而压抑,街道两旁只有简陋的建筑轮廓在雾气中隐现,透露出一种久远的、被怨恨浸染过的氛围。
顾砚舟踏出一步,身形稳健而警惕,突然感觉肩膀处传来一丝温热,那股热意如细微的火焰般悄然升腾,散发出与这片黑白天地极其突出的青绿光芒。
那光芒清澈而纯净,在灰暗的虚域中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丝柔和却坚定的气息。
顾砚舟侧头凝视,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睁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讶异与思索的神色,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股气息……
只见那青绿光芒渐渐凝聚,化为点点流光缓缓落入地面上,随后在魔气石板上幻化成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十二岁的凌清辞的模样。
那小女孩的身姿清冷而稚嫩,素白衣衫在虚域中轻轻飘动,青眸如深潭般平静却带着一丝关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庞上还残留着少女的青涩与坚定。
原来是凌清辞的精血神魂印记。
顾砚舟心中了然,那张俊脸上的表情微微柔和下来,眉宇间闪过一丝温暖与感慨。
清辞有心了,没有恶意的印记,自己自然感知不到,当然自己现在和大乘期修为差距还是太大,有恶意的印记也不一定能发现……他轻轻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停顿,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道幻化出的幼年身影上,薄雾缭绕间,整个虚域的氛围显得更加幽深而复杂。
顾砚舟的步伐在这一刻停下,缓,长发随着薄雾的流动而微微拂动,灰袍衣袖在身侧轻轻晃荡,他凝视着那道青绿身影,眼底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过往的追忆,又有对当下局势的警惕。
凌清辞那幼小的身躯和当初在金凤王朝见到的几乎如出一辙,素白的小衣衫在虚域的薄雾中轻轻飘荡,身高只到顾砚舟胸口,青丝如瀑般柔顺地垂落肩头,肌肤晶莹如玉。
那张稚嫩却已初具清冷轮廓的脸庞上,此刻却没有了当初幼稚的蛮横与娇蛮,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淡漠,仿佛一尊小小的冰雕,青眸深沉如古井,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沉静与疏离,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却透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凌清辞淡淡开口,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疏离,唇瓣轻启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这道神魂印记本来是为了防止你的意外布下,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演化一道灵体,毕竟说了护你,我不会食言的,但因为虚域之隔还有我这边正在和那欧阳文君争斗,所以…因为灵力传输切断的原因…这道神魂印记对你毫无帮助。”
顾砚舟闻言,那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微微眯起琉璃白芒的瞳孔,灵识悄然展开,如无形的潮水般扫过眼前这道小小的灵体。
感知之下,这道灵体果然只有结丹实力,灵力波动虽精纯却极为有限,在这虚域之中显得单薄而脆弱。
他眉头轻皱,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脸上浮现出思索与微微的失望,却很快被他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