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祯。”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叫起来,比“白公子”好听。
白夙祯低下头,继续看账本,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傍晚,许娇容又来了。
许仙正在前厅整理脉案,看到姐姐推门进来,有些意外:“姐?中午不是送过了吗?”
“晚上就不能来?”许娇容把许仙拉到后院,关上厨房的门。
“阿仙,姐跟你说几句话。”
许仙正在灶台前收拾碗碟,头也没抬:“怎么了?”
许娇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两个男人,”她压低声音:“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许仙手里的碗顿了一下:“白公子是合伙人,青玄是他弟弟,我说过的。”
“合伙人?给你五百两,帮你开药铺,每天坐你柜台后面看账本,这叫合伙人?现在又来了个弟弟,长得跟画里出来似的,留下来帮你搬东西?你见过哪个合伙人这么上心的?”
许仙把碗放下,转过身:“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娇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阿仙,你是女儿家,天天跟两个男人待在一起,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我小心就……”
“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许娇容打断她:“我是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许仙皱了皱眉:“心里不清楚什么?”
许娇容看着她妹妹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心虚,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点困惑,她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许娇容叹了口气。
“阿仙,你今年二十了,别的姑娘这个年纪,孩子都抱上了,你就不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许仙低下头,用抹布擦了擦灶台:“我要开医馆,没空想那些。”
“不是没空,是不敢想吧?”许娇容的声音轻了下来:“你穿了男装,就真把自己当男人了?你是女人,总有一天要嫁人的。”
“我不嫁人。”许仙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要行医。”
“行医和嫁人不冲突。”
“对我来说冲突,嫁了人,就不是我说了算了。婆家让我出来行医吗?让我抛头露面吗?姐,你嫁了人,你还能每天出来吗?”
许娇容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许仙把抹布放下,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早就想清楚了的事。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推门出去了。
许娇容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她担心什么?她担心她妹妹在跟那两个男人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动了心,却不知道自己在动心。然后等有一天她知道了,已经晚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傻姑娘了。
许娇容在灶台边坐下来,看着灶膛里还没熄灭的余烬,发了很久的呆。
夜色渐深,许仙收拾好药箱,白夙祯送她到巷口。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门口,许仙停下来,转身看他。
“…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