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厉害。”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声音比她想象中要温柔。
“所以不用害怕。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帕拉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金色的、细细的光幕。那些浮动的微尘在光线中缓缓飘舞,像是被惊醒的萤火虫。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那……”
他犹豫了一下。
“……那莉丝姐姐……可以……做那个对的人吗?”
莉丝怔住了。
她看着那双蓝眼睛——那里面还带着泪光,还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但更多的、更亮的,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全心全意的期待与信任。
一个反问句,像是带着钩子一样,轻轻勾住了她心脏上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帕拉多没有被她这句话吓退。
他只是挪了挪身子,朝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大约两根手指头那么宽的距离。
然后他低下头,小声却坚定地说:
“……可是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怪胎的人。”
莉丝的睫毛颤了颤。
她沉默着。
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推开他。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蜷着身子低头揪着裤腿,一个背靠巨石偏头望向远方——在那块古老的巨石根部,安静地坐着。
阳光越来越亮了。
空地上的雾气完全散去。
森林彻底醒了过来,鸟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晨曲。
而在这片明亮的晨光之中,两颗同样孤独的、伤痕累累的灵魂,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彼此。
那之后,两人有了一个没有说出口的约定。
每天天还没亮透,帕拉多就会偷偷从孤儿院翻窗跑进森林深处。
而莉丝总比他更早到达那块巨石旁——有时靠在石头上等他,有时趁着等待的时间摘些野果或抓鱼。
最初几天,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生涩。
帕拉多气喘吁吁地拨开枝叶闯进空地时,莉丝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来了啊。”
“……嗯。”
他叫她“莉丝姐姐”,她叫他“帕拉多”。中规中矩,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守着某种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