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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魅魔莉丝（第21页）

“快跑！”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

帕拉多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又猛地回过头——他看见莉丝站在原地看着他，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和他记忆中每一次分给他食物时一模一样。

“快跑！别回头！”

她朝他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帕拉多看见她跑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故意朝身后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什么。

那是魔族语。

他在孤儿院听过路过的商队说过几句，听不懂什么意思，但他看见远处追兵的方向瞬间调转，朝她的方向涌去。

她在故意暴露自己。她在把那些坏人引开。

为了他能够成功逃脱。

帕拉多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他看着那个瘦弱的、紫黑色长发的身影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浓烟和树影的交界处。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他想要追上去。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莉丝姐姐是故意往那边跑的。她是为了引开那些人。如果他现在喊出来，如果他现在追上去，那她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所有的冲动都冻住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咬得渗出了血，拼尽全力把哭声咽回喉咙里。然后他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莉丝指给他的方向跑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他跑得跌跌撞撞，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渗出了血——但他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一边跑一边抬手胡乱地抹掉，但新的泪水马上又涌了出来。他跑着跑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可他没有停下来。

他只是在奔跑的间隙里，用断断续续的、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呜咽着：

“……莉丝姐姐……”

“……莉丝姐姐……”

他的声音被奔跑的风撕碎，散落在身后的树林里，没有人听见。

但他还是一直叫着。

仿佛只要他还在叫那个名字，她就还没有走远。

他就还不是一个人。

他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再也撑不住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一片灌木丛中。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回过头——望向森林的方向。

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再也看不见那个瘦弱却温暖的身影了。

“……莉丝姐姐……”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有回应。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