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号房是顾家喜在今年4月全款买下的房子,房子很小,但一个人独自生活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而买房子几乎就花光了她全部的积蓄,这些钱全部是她每天打三份工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她成绩不好早早就独自离家外出打工,干了足足二十年,一路省吃俭用,终于到最后可以得偿所愿。
“我家境不太好,父母也不太好,家里有一个弟弟,在家里我其实是一个多余的人,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但我还是得过寄人篱下的那种生活。”
“为了逃离那种地方,我下定决心往外跑,我想我就是在外面被打、被欺负、被别人瞧不起,我也要往外走,因为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凭着这股劲我真的在外面好好的干了下去。”
“后来,我也交了男朋友,他很同情我的过去,在他的照顾下我们也住在了一起,但是我们常常吵架,其实吵架也没什么,但是那天他让我滚出他的房子。”
“滚出我的房子,这是我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我最初也是因为这句话才义无反顾的走出父母家里的。”
只是没想到,原本是向他人剖析的真心竟会在某个瞬间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顾家喜摸索着手里的蜡烛,她将厚重的落地窗窗帘紧紧的拉住,生怕会有一丝缝隙没有合上。
一旁的愈念安静的听她讲着故事,因为长期一直神经紧绷的缘故,顾家喜讲事情也是东一下西一下的,原本该讲困扰的时候她却想起了买房前的日子。
而因为顾家喜刚刚的动作,愈念才发现房子里的窗户都是被窗帘或者报纸盖住了的。
顾家喜继续道:“父母喜欢这样说,他也喜欢这样说,他们都叫我滚出他们的房子,就仿佛我是一个会粘在身上不会走的寄生虫一样。”
“但我才不是寄生虫。”
“我是顾家喜,我会自己挣钱,我会自己买房。”
说到这里顾家喜看向愈念,声音有些低缓道:“其实不单是我,有些女孩子也是没有家的,她们似乎只是在父母家里借住一段时间,在丈夫家借住一段时间,最后在子女家里再借住一段时间。”
“像是到处流浪的柳絮,飘到哪里落哪里,掉在水泥上就变成了灰。”
愈念听此,她伸手用打火机点燃了顾家喜跟前的蜡烛,“但是水泥缝里也会有生根发芽的柳树,只是需要多等一等风,风一来就加把劲努力滚到缝里,等到春天一来就可以发芽。”
“柳树不仅生灵力旺盛,还可以打鬼呢。”
听到愈念的话,顾家喜有些被逗笑了。
两人笑过之后,没一会儿愈念却沉默了下去,愈念的低着眸子,她反复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啪”的一声,手里的打火机被打燃,愈念转头认真道:“然后呢?你好不容易买下的房子是怎么被鬼给住上了?”
说到这儿,顾家喜的眉梢立即就染上疲惫,她伸手指向桌面上的手机,此刻是凌晨1点钟。
“还有一个小时,那里就会响起拖椅子的声音。”
顾家喜指的方位是她的卧室墙壁,那面墙挨着的就是隔壁的房间。
“最开始的一个月,我住在这里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五月底的时候,每天晚上那里都有人在用力拖椅子的声音,拖的非常大声让我根本就无法好好睡觉。”
“起初我还能忍忍,后来我实在忍不了我正想找隔壁大吵一架的时候,隔壁却抢先敲响了我的门。”
那时的顾家喜和隔壁住户都以为是对方在毫无道德的推拉椅子,等两人吵完顾家喜才觉得罪魁祸首似乎另有其人。
“但是他们都不相信,就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因为隔壁的几个住户晚上都听到了是我房子里的椅子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