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自己上药的时候,疼也忍着,生怕被人听见。但是现在程见初来帮他涂药,他又疼起来,一直说不要不要,用温水擦伤口的时候,他抓着程见初说你轻一点……程见初嘴上答应着好好好,仔细把伤口上的污物都擦干净,然后才坐下来,给他涂药。
“……你真的轻一点,很疼的。”林知退小声说。
程见初被他贴着,只觉得嘴巴发干,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就说好,好。这涂药的姿势有些尴尬,林知退抬了一会儿腿就放下来了,伸手推程见初:“你,你出去吧,好了,好了。”
程见初抓住他的脚踝,“还没好呢,差一点了,师兄。”
林知退往后躲着:“你怎么这么慢?就那一点点,你就来回摸……”
程见初一愣,随即被气笑了,“我这不得涂匀吗?不然你还得疼,这药得揉进去——”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很大的咳嗽声,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都不说话了。程见初把手指竖起来,对林知退嘘……那人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我再涂一层。”程见初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师兄不要叫了。”
林知退不满地瞅他:“我才没叫呢。”
程见初就笑,修长的手指挖了药膏,很小心地抹在伤口上。他其实动作很轻柔,表情也是坦坦荡荡的,但是林知退太不自在了,在程见初面前,他就变得娇矜了起来,明明平时不会这样的。
右腿磨得比左腿严重一些,再加上之前未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有的地方已经又红又肿。程见初摸了摸周围滚烫的皮肤,心疼得不行,说起话来也忍不住带了些埋怨:“师兄,你怎么不早一点说呢?疼成这样你还骑马,你,你是不是傻的啊。”
林知退缩了一下,“你才傻,你才……疼,你慢一点,这里特别疼。”
他瘪着嘴,抓紧了程见初的袖子,眼睛眨啊眨,鼻尖也泛红了。程见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马上把人搂在怀里安抚着:“好,好,我傻,再忍忍。”
他俩还在这哄来哄去,那边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啊,程少主,林公子。”
林知退瞬间就把眼泪憋了回去,抹抹眼睛有些慌张:“是,是段大哥,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人休息了……”
程见初面色不怿,“这才几时,而且师兄声音根本不大,不要理他。”
林知退轻轻推了推他,“别……你出去看看,让人候着不太好,兴许是有什么事呢?”
程见初是不想理的,但是林知退怕失了礼数,就眼巴巴看着他,说那我去吧……程见初哪能舍得叫这人去开门,只好叹了口气,把药膏放下,“……师兄好生躺着,我去。”
他起身出了卧房,又把门虚掩好了,才去外厢开门。林知退听见那人说:“段兄。”
段行浅笑着看他,拿了壶酒,递到程见初手上。“程少主,这是我家少爷叫人拿上来的,他家的酒还算好喝,长夜漫漫,若是程少主睡不着,可以浅尝一二。”
程见初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过了酒壶,“啊……好,有劳段兄了。”
他心说,这大晚上的来送酒,什么意思啊。
段行微微颔首,侧身站在门外,非常礼貌地没有往里面看。他顿了顿,又问:“林公子,是不是睡了?”
程见初一挑眉:“嗯?”
段行连忙解释:“哦,因为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酒,我便想问一问。”
程见初忽然反应过来,虽然方才林知退喊得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耳力极好的练武之人来说,这倒像是在耳边讲话了。他们俩说的又容易让人误会,估计是那徐瑾之听着心烦,就借着由头让段行来提醒一下。
他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笑,对段行说:“他还没睡,只是现在不方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