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皆震颤,不只是黔首,连旁边的士卒都忍不住心头跟着震颤。
他们一日也不过10钱工钱!
黔首中响起混乱骚动,若是往日,他们必然是不信的,但就在刚刚,他们吃到了从未吃过的暄软之物,上官告诉他们,他们是大秦的根。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个个石磨。
心有城府的乡啬夫慌忙追问:“上官,这、这石磨价几何?”
“秦王有令,凡秦民,每村领石磨一具,根据里地黔首户数,每月领取一定的麦为秦王免费磨成面即可,若是你们有钱,也可自己买石磨,大秦子民只需要1000钱,若是旁处得要3000钱。”
此话一出,黔首脸变作扭曲的欢喜。
这!
这白给他们啊!
孔澜提高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顿,如珠落玉盘,清脆震耳:“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啃树皮、嚼草根。石磨一转,白面就出来了,卖了白面就有钱了,待日后,这日日吃白面,不是做梦。”
日日吃白面?
从未有过这般念头,在场哪个不是这辈子都没吃上过一口暄软的食物,听这话,身体猛然一颤,想到那滋味,忍不住咽起口水。
孔澜四下环顾,那些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
“你们想吗?”她轻声问。
“想!”
哽咽的声儿响起。
稀稀拉拉的声音忽然响成一片:“想!”
“我们想!”
“当年若是我翁吃上这一口,怕能闭着眼睛去!”
“若是有这,我儿就能说上大女子了!”
殷切的期盼响起。
“我今日来,是替秦王告诉你们一句话——你们,是大秦的子民,往后大秦的子民不再挨饿!”
风从地那边吹过来,带着黄土的腥气,孔澜亲眼看见,那一个个佝偻的背脊一点点立起。
孔澜提起的心终于落下,她不怕人傻,不怕人笨,就怕人懒。
幸而,秦地的制度让秦地不会有懒人。
“从今日起,你们就开始学习,如何使用石磨,如何包包子、如何做豆浆,等你们回了,再把这些回去教给村里人,叫人人享大王的福泽,可好?”
“好!”
“从今日开始,望你们勤奋学习。”
“唯!”
乡啬夫、三老、众多里典同时行礼。
张水混在人群中也跟着行礼,他觉得眼眶子痒痒的,但心里那股子高兴劲儿,怎么的都压不下去。
所有的里典都被安排到了旁边的茅草屋内,他们最近一段日子都得在这学习如何使用石磨,以及如何做豆浆、豆皮、包子、馒头……
那位上官把这叫做“上学”。
何为上学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若是学会了,就能挣到钱,能吃上白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