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养:“?”
不是,她哪儿娇憨了。
算了,估计是老登对她有滤镜……
贺家众人同看《浪潮人物》,那是一本杂人流浪汉上去了都能拍成有松弛感的成功人士的杂志,更何况是身穿黑金龙袍的她。
唯一的问题是,人家平时拍的都是企业家,金融学家,甚至是政界要员。
摄影棚里的布景,就没一个古风的。
于是陛下分别出现在——
写满公式、思维导图和战略图的白板前。
拥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景色是城市天际线(摄影棚地段没那么好,所以是后期P上去的),一整面墙的书架(放满了只有外壳的精装外文书)一张干净大班台的总裁办公室里。
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一张摄影师采用低角度跟随抓拍,宋天养在办公室走廊布景中大步行走的照片。身边跟着两位同样步履匆匆、神情专注的下属——这种都是经典NPC了,坐飞机时无聊看的杂志里随便翻两页财经版都能看到类似的模板,也是都市剧中用来表达精英上班族的常见手法。
可问题是在前面走的宋天养穿着龙袍。
而充当下属的陆远野和陆近舟虽然穿着官服,却有一股大内总管的阉味。
画面诡异得像AI生成的一样。
“姐姐身后面跟着的两个是太监吗?”贺家里的一个不具名小孩天真问道。
他也问出了众人所想。
“是我的近臣。”宋天养矫正。
“近臣和太监有什么分别?”小孩哥坚持追问。
“分别在于有没有完成结构性的转型。”
小孩哥还想问什么是结构性的转型,被他爸赔着笑脸抱到一边吃糖去了。
再看到杂志内文,这回贺明义登颜大悦:“这记者有几分眼光,把你分析得很到位。”
“很到位吗?”
宋天养茫然。
她真没把自己当成功人士,她只是一个想千秋万代的皇帝而已。
她顺从自己的本心在制作感兴趣的电视剧和游戏。
架不住总有人要撞上来冒犯天威。
“都是外人对我的误解读而已,我哪有这么可怕呢?其实我是很宽宏大量的。”
她说。
闻言,一旁的贺家佣人都暗自点头。
贺家的人其实算好相处的,与佣人都有淡淡的疏离感,也很礼貌——这也是贺明义教育的,他说家中佣人那么多,万一哪个来上班之前家中刚好遭遇了不幸的事,他们的不客气又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等着承受匹夫一怒吧。
这段话比什么人人生而平等的道德教育都更加管用。
连最骄纵跋扈的贺太太亦因此没刁难过佣人。
宋天养倒没想那么复杂,打工人Help打工人罢了。
不是原则性和态度问题都能宽容一二。
“杂志上描写得很对啊,囡囡就是这样的。”这时,宋华凤说。
宋天养:“不对吧妈妈?你不能收了爷爷的金条就顺着他的话来说啊!”
“不,”
宋姥姥附和:“囡囡就这德行,喜欢把恶作剧包装成贺礼……你忘记了?村口刘家那孩子掀你妈裙子,让你给惦记上了。等那小子过生日,你可好,给人送了坨牛粪!这还不算完,粪里头还插了个炮仗,捻子都点着了的,砰家伙一下,可热闹坏了!”
贺家全员:“………”
宋姥姥戴着她的老花眼镜复述杂志上的文字:“这不就是令人胆寒、极致的,带有羞辱意味的警告吗?记者很了解我们家囡囡啊。”
宋天养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