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仿佛一块巨大的乾涸海绵,正在贪婪地吸收著这些能量,进行著某种更本质的蜕变。
没有师傅教导,许墨也无法確定这到底是不是突破铁骨境的正確前兆,亦或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每次採气结束后,他非但没有不適,反而感觉精神格外饱满,身体通透,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应该不是坏事————”许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並决定继续坚持每日採气。
“呱—呱——呱—
”
就在许墨出神思考自身修炼问题的时候,几声嘶哑难听的乌鸦叫声,突然透过观察孔的缝隙,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沉思。
“晦气。”许墨下意识地低声骂了一句。
末世之中,乌鸦这种食腐鸟类往往与死亡和衰败紧密相连,大清早就听到它的叫声,確实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抬头通过几个观察孔寻找,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无法將这个带来不祥预感的“邻居”解决掉。
也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另一个观察员的抱怨:“妈的,真晦气!大清早的,哪来的乌鸦在老子堡垒顶上叫唤?听得人心里发毛!”
“嘿,你那边也有?我这边运气就好多了,早上看到一群不知道叫什么的白鸟,从旁边飞过去,挺漂亮的。”
“我这边也是,看到几只羽毛挺鲜艷的小鸟,在废墟里找东西吃呢。”
“我这边倒是安静,啥也没看到。”
话题立刻被引到了鸟类上,长期被限制在一个空间內活动范围有限,能做的事情屈指可数,任何一点外界的风吹草动,哪怕是几只鸟儿的出现,都足以成为大家分享和討论的焦点。
然而,就在大家兴致勃勃地分享著各自看到的“鸟况”时,一个相对冷静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各位,先別忙著分享趣闻了。如果只是一个人听到乌鸦叫,或者看到几只鸟,那很正常。但是————如果很多人都同时在各自分散的堡垒附近,观测到鸟类异常活跃,甚至听到不详的鸟叫声,这个事情,恐怕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许墨记得是d区一位年纪稍长的观察员。
听到这句话,许墨暗暗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就在大家开始分享时,许墨心中就已经產生了同样的疑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在这片被死亡和诡异笼罩的废墟之上,任何群体性的异常现象,都值得高度警惕。
“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我建议立刻向指挥部匯报这个情况。”
“a—02收到。”a—02的声音很快响起,依旧沉稳,“在大家开始討论鸟类现象时,我已经將情况整理並上报给指挥部。目前尚未收到明確指令。请大家保持警惕,继续观察,如有新的异常,及时补充。”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似乎是在解释也可能是在说给自己听:“大家也知道,末世后,天上的卫星网络完全瘫痪,我们无法通过卫星图像进行大范围的环境监测。指挥部可能会动用高空侦察机或者其他探测手段进行核实,这需要时间。”
听到a—02的话,许墨暗自点头。他以为自己反应已经够快,没想到聪明且负责任的人更多。这个由144名观察员组成的网络,確实在发挥著作用。
频道里的话题隨后又转向了其他閒聊,许墨依旧开著对讲机,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
然而,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许墨一组拳架刚刚打完,气息还未完全平復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甚至带著一丝颤抖:“大家快,快看天上!你们看天上,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
这声惊呼瞬间让整个频道安静了下来。
许墨心中疑惑骤起,一个箭步衝到视野最开阔的顶部观察孔,抬头向天空望去—
下一刻,许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只见在红星工业区那铅灰色天幕的背景之上,一片庞大到令人室息的“乌云”,正从远方缓缓推移而来。不,那不是乌云!那是由无数只飞鸟组成的洪流!
许墨立刻抓起手边的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住那片移动的“乌云”。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望远镜的视野中,那片“乌云”是由密密麻麻、
数不清的各类鸟儿组成的。它们仿佛失去了物种间的隔阂与敌意,混杂在一起,共同向著南方飞去。
通过望远镜,许墨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麻雀、燕子等小型鸟类,如同躁动的沙粒,构成了鸟群的基层。
也能看到体型较大的乌鸦、喜鹊、斑鳩夹杂其中,它们嘶哑或咕咕的叫声匯聚成一片混乱的喧器。
许墨甚至能看到一些本该是猛禽的猎隼、苍鹰,此刻也收敛了爪牙,安静地飞行在鸟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