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狼狈,过于年轻,但至少是朝着想去的地方一点点走。
外头有人进来补妆,带进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两个女孩靠在镜前说笑,提到谁又被谁甩了,谁昨晚在切尔西哭着打电话。金时月听了两耳朵,没太听懂,也没兴趣,低头擦干手,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比方才更暗了一点。
她刚出去,便看见前面斜斜靠着个人。
正是刚才在吧台搭话的花衬衫男人。
他大概喝得更多了,看见她出来,笑了一笑,把本就不宽的走廊挡住一半。
“还真是你。”
金时月脚步微顿:“有事吗?”
“没事不能等你?”他低头看她,语气轻佻,“你朋友是不是把你忘了?要不我陪你喝一杯。”
“谢谢,不用了。”
她想从旁边绕过去,男人却将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
“这么防着我干什么?”他笑道,“我又不会吃人。”
酒气混着香水味扑过来,令人发闷。
金时月礼貌地说:“麻烦让一下。”
“别这样。”他语气反而更像在逗人,“这里可不是普通喝酒的地方。楼上有更好玩的,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金时月有些着恼。仿佛她坐在那里,不是因为想坐,而是在等待被谁挑选;仿佛她一个人喝酒,不是只因为想喝,而是天真、无趣、好哄骗。
“我说了,让一下。”
男人看着她,像是终于被她的冷淡激起了一点恶劣兴致。
“你脾气还挺大,我就喜欢这种——”
后半句没能说完,因为有人正朝这里走过来。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花衬衫的男人先她一步注意到了,表情微微一变。
“抱歉,让你久等了。”声音从她右侧传过来,低,不急不慢,口音很淡,几乎听不出英国腔。
金时月侧目过去。
是之前看见的二楼的那个男人。外套脱了,只剩一件深灰色高领衬衫,袖口表扣泛着一圈冷光。
他比花衬衫高出小半个头,站定之后,对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里多待。还算识趣地没有道别,转身走了。
墙壁里嵌着的壁灯把两人影子投在地毯上,一长一短。
男人这时候才转过来。
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金时月终于看清了二楼栏杆边那个轮廓的全貌。
他比远处看起来要年轻一些。眉骨的弧度很深,鼻梁高而直,眼尾略长,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颜色很黑。这是一张立体的东方面孔。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吧?”问句简短,语气平常,用的是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