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坐一会儿就走。”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金时月把话含糊地绕过去,因为她自己也说不出来。说“去找一个不回我消息的物理学教授”,这句话无论用哪种语言讲出来都荒唐得不像她会做的事。
莉亚叹了一口气,念了一串数字,是会员系统里的访客验证码,有效期四十八小时。
“你穿得体面一点,进去之后不要一个人往二楼走,不要接陌生人递的酒。”莉亚事无巨细地叮嘱她,“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clara。”
“嗯?”
“你真的不告诉我你去干什么?”
“等我回来再说。”
*
周六晚上八点,金时月第二次站在梅菲尔那条没有门牌号的巷子里,看到一只松鼠跃上冬青树,然后消失在一盏古铜色路灯的后头。
这次她在大衣里穿了自己衣柜里最贵的一件黑色连衣裙,开学后姐姐从香港寄来的,吊牌她没舍得剪,穿之前才拆下来。脚上的鞋是自己的,低跟,合脚,至少不会再打滑。
莉亚给的验证码在手机备忘录里存着,她对着门禁摄像头输入,黑漆木门打开了。
人比上次要多,卡座几乎坐满。空气里的气味也不大相同了。
金时月在吧台找了个位子坐下,摘下围巾,点了一杯negroni。
调酒师认出了她:“上次来过?”
“嗯,跟朋友一起。”
调酒师笑了一下,把酒推过来。
她捧着酒扫了一遍大厅,没有看到梁知韫。又往二楼的回廊看了一圈,栏杆边有几只手肘,看不清人。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他每周六都来吗?上次是偶然还是习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到底指望发生什么。
指望他像上次一样突然从楼梯上走下来?还是指望自己能穿过那些非富即贵的男女,精准地敲开他的包间门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回我邮件”?
如果只是为了论文,她大可以再等两天,或者换一个研究对象,或者直接去找dr。harrington商量替代方案。
这些念头让她想立刻站起来走。
negroni喝到一半的时候,旋转楼梯上有脚步声。
金时月埋着脑袋,她在数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第七颗的时候,一只手搁在了吧台上,修长,干净,衬衫袖口叠了两折,露出一截冷白色的小臂,和手腕上腕表金属的冷光。
“macallan18,。”
调酒师应了一声。
金时月的视线从那只手往上移,过了袖口,过了肘弯,到了肩线,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梁知韫接过调酒师递来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向她。
这个角度让金时月必须仰起脸才能和他对视。接着她发现这是一个错误,因为距离太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下颌线的弧度和喉结的位置。
“clara,我以为上次已经提醒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