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轮声音发涩。
“你说,”
谭行望著远处正在沉降的毒云,语气平静得不像他:
“要是哪天老子也死在战场上——值不值?”
苏轮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想了想。
然后说:
“那要看谭队你死的时候,对面换了几个。”
谭行一愣。
隨即嘴角慢慢扬起——不是惯常那种张狂肆意的笑,而是带著某种释然的、认清了什么之后的弧度。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鼻子:
“你还真会算帐。”
苏轮平静地说:
“战龙世家祖训,战场上的帐,从来不是加减法。”
“是什么?”
“乘除法。”
苏轮看向远处正在沉降的疫灵族毒云:
“你这条命,如果只能换一头同境界的杂兵,那就是亏本买卖。”
“但如果你死的时候,带走的是穷畸那样的邪神直属眷属,甚至是神……”
他顿了顿:
“那你就是整个长城的债主。”
“所有活著的人,都欠你一条命。”
谭行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轻笑一声:
“……行。”
“那老子爭取当个大债主。”
他当然知道苏轮这话是在宽慰他,也是在宽慰自己。
战场上的帐,从来不是这样算的。
没有一个牺牲是天经地义的。
没有一个殉国者是被“允许”去死的。
哪怕你用一条命换了一座城、一亿人、一个时代——
那条命,依然是白给的。
没有谁欠你。
因为你不需要谁欠你。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谭行低下头,指尖隔著战术腰带按了按那枚微微发热的【骸王锁匣】。
穷畸的遗骨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