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是死人抬上去的。
他睁开眼。
云层已经稀薄,下方灰褐色的大地越来越近。
谭队的呼吸平稳,真睡著了似的。
苏轮没再说话。
只是把拳头攥紧,又鬆开。
鬆开,又攥紧。
最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管他呢。
不负任何人。
就行了。
——至於要是真的死了,后世人怎么评说。
那是他们的事。
苏轮嘴角勾了勾。
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祠堂,指著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说:
“这些人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叫英雄。”
“他们就知道一件事:该上了。”
是啊!他苏轮,也该上了!
飞梭撕裂云层。
舷窗外。
云海翻涌如怒涛。
。。。。。
北原道,铁龙市,龙尾区。
一栋隨时可能坍塌的棚屋內,於斩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头顶那片裂缝密布的天花板。
一条蜈蚣从裂缝里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这半年,他从云端跌落烂泥。
铁龙市龙尾区,全市最破旧的棚户区,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多待的地方。
而他,就在这里躲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还是紫荆武高的天之骄子,启明星辰集团的独子,五百平別墅里长大的少爷——出门有人开车门,回家有保姆递拖鞋,连喝水都要先试温度的那种。
现在?
联邦通缉令上,“叛徒之子”四个字红得刺眼。
悬赏金额:五十万联邦幣。
够龙尾区的拾荒者们抢破头。
“呵。”
於斩笑了一声,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在脑海里炸开——
北疆练气总局局长於纪元,悬在半空,一剑钉穿父亲的胸膛。
父亲被钉在启明星辰集团的招牌上,鲜血顺著“辰”字往下淌,滴在台阶上,啪嗒,啪嗒。
围观的人里,有他叫了十几年“叔叔”的世交。
有他曾经的未婚妻,正挽著別的男人。
还有他亲生母亲——站在最前排,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