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青年十万军。”
苏念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顺著泛黄的纸张往下移。
“日寇舰炮凶猛,我军阵地日夜遭轰,將士死伤惨重。职虽抱必死之志,然不忍见健儿白白送死。”
“师座曾言,破局之法在於……”
苏念卡壳了。
纸张上的字跡在这里变得极其潦草。
全是被暗褐色液体晕染开的墨跡。
苏念稳住发抖的手。
继续往下念。
“若此战不还,恳请长青兄將此全旅名册带回,告知后人,川军无一孬种!”
落款。
一九三七年,淞沪,川军某旅旅长,王铭章,绝笔。
纸张在苏念手里翻转。
信纸的背面暴露在空气中。
鲜红。
刺眼的鲜红。
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盖满了整张纸的背面。
那是几十个指纹。
每一个指纹旁边,都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著一个名字。
全是连长以上军官的血手印。
歷经八十多年,依然红得让人心惊肉跳。
叶振国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轮椅的扶手。
金属管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一九三七年。”
老人乾瘪的嘴唇哆嗦著。
“淞沪会战。”
“那是淞沪会战!!”
他猛地抬起头。
盯著那件掛在墙角的蓝衣服。
“班长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指挥旅长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