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程雅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杯沿贴在唇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管家接过司鹤卿的大衣,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司鹤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李叔,没事,不用担心。”
他走到程雅琴旁边,语气冷淡:“妈,您让我回来有什么事儿?”
程雅琴把茶杯放回碟子里,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跪下。”
再次提醒他。
司鹤卿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屈膝的意思。
他的下頜线绷著,喉结滚了滚:“妈,我站著可以说话。”
程雅琴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一旁的五斗柜前,拉开抽屉。
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反手就按在自己手腕內侧,皮肤立刻被压出一道惨白的印子。
“卿儿,你不跪是吗?”
刀锋微微一沉,细小红丝瞬间渗了出来。
“我生你养你一场,如今你做错了事情,连给我低头认错都不肯,你不跪,我就划下去。”
“你是不是真能眼睁睁看著我死在你面前。”
血珠越渗越明显。
司鹤卿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冰,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您这样不累吗?”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只要他反抗她,她就会自残,会用她用自己的命来逼他。
七岁那年,他不想学钢琴,她拿著刀说“你不弹我就割下去”。
十三岁那年,他想去参加谢漾谦的生日聚会,她拿著刀说“你敢出门我就死给你看”。
十五岁那年,他考了第二名,她拿著刀说“你不考第一我就割下去”。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他反抗,她就拿刀对著自己。
每一次他妥协,她就笑著把刀放下,说“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是她的。从小到大,她都在提醒他这件事。
程雅琴看著他僵住的模样,笑得又轻又狠。
“跪下,我喊你跪下!不然……”她的手腕又压了一下,血色更浓了,“我就让你一辈子活在害死亲妈的阴影里。”
刀锋再压一分。血珠匯成一条细线,顺著她苍白的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
终於。
司鹤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被一层死寂的冰冷覆盖。
他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没有半点温度,毫不屈服,只有被硬生生折断傲骨的寒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