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我将字画书信一一烧掉,火光燃掉了我的十年,我眼泪干涸,沉默地凝着火光直到天明。
……
临川一夜暴乱是谁也没想到的,边境倭寇火烧了一夜临川,我们这些人逃窜不得,所有的客栈青楼在一夜之间被包围,倭寇肆意屠杀百姓。
而高官早已提早逃窜,包括凤昭。
怡红楼里人心惶惶,我提前把钱一一都分好,让她们等有时机便趁机离开,往后天各一方就是好事。
然而这几日倭寇陆陆续续往怡红楼带来不少临川百姓,姨娘提早为我围好头纱,说是安全,其中不乏从其他地方送来的男女老少。
大堂密密麻麻,一切好似很平静。
直到倭寇的副将提刀来到这里,在这遍地人群里说明日要带三十个女子回倭寇大营伺候高官,人群喧嚷声乍起,而这只有我们脸色惨白。
「这怡红楼里的女子原本就是娼妓,官爷带她们去正好,妓子们得心应手,定会让官爷满意。
「我认识这里面,除却菊韵、梅香年岁大了,剩下的荷红、明葵、小昭还有几个,都是年轻的。
「荷红是当年花魁!」
跪倒在地的矮小男子蓦地站起身来,从人群里精准地找到梅香姨娘,他强硬地把姨娘拖走,姨娘大惊失色,却打了个手势不准我出声。
倭寇副将掐起梅香姨娘眯起眼睛打量,随后狠摔在地:「这女子看着有近四十,就不好用了。
「杀了。」
姨娘却跪着抱他,媚意横生,低眉顺眼地摩挲官爷的腿道:「爷,奴家虽老了,可有些东西都会啊。」
话说得暧昧,懂的人都懂。
下一瞬我便被重重推到大堂中央,菊韵、明葵、小昭一个个被人像猫捉老鼠般地凌辱完后肆意丢弃。
夏至哭声悲痛,明葵望着她泪眼模糊,拭泪不语。
那官爷掏掏耳朵:「聒噪,把这女娃娃解决下。」
明葵大惊失色,拼了命挣脱倭寇钳制,可惜她被人狠狠踩到地板上,只能尖叫道:「不,不要。」
那股巨大的无力感又至,不行的,不能,我们的好日子为什么这样,我颤抖着喉咙沉痛道:
「你若是把她杀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副将凶神恶煞地踹我一脚,我重重吐出口血,他吐了口唾沫道,「呸,臭婆娘,老子不信鬼神。」
我冷冰冰地望着这满大堂的临川人,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他们是刽子手,他们是杀人犯。
他们不是人。
梅香姨娘颤抖地握住我的手低声道:
「他们会遭报应,红儿。」
夏至的哭喊声瞬时变得静寂,我呆呆地凝着她的尸体,伸出手试图碰她的方向,她还那么小,才刚会喊我姨娘,为何要这样,为何要死……
夜晚怡红楼静默无声,姨娘靠着我的头,在床榻旁握着我的手,压低嗓音道:「红儿,明日万不可吃怡红楼饭食,姨娘在厨房的米水里放了毒药。」
我呼吸一窒:「姨娘,被发现了怎么办。
「明葵她们又知道吗。」
「被发现也无妨,我就说是那群畜生做的,」夜色里她眼角皱纹弯了弯,哑着嗓音点点头,「明葵、菊韵她们知道,明日趁乱咱们逃出去。」
我愣愣地看着姨娘许久,眼泪从眼眶滑落。
「姨娘。」
她从衣服里带出一小包东西来,偷偷递到我衣袖里,笑着:「这药粉,等红儿逃不出去再用。」
她低声说,泪光闪痛我的心。
「我们红儿就该清清白白地活着。」
第二日饭食被端上来,昨日副将上身光着,见姨娘上菜趁势将她锁在怀里:「来,给爷试菜。」
痛苦深重蔓延到思绪,姨娘点头称好,我僵硬地垂下头,彻底不敢再看他们,呆滞地掐着我的手心。
直到传来刺痛感,我才察觉到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