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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听雨轩终于拾掇好了,我迫不及待地搬了过去,想着空了去马场骑射,然而没等到皇上,却是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请安贵妃安。」
看着那个一身华服、容貌艳丽的女人,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我与皇帝「御花园相遇」的事当然逃不过她的眼,刘执宠幸我多日,我一跃为昭仪,宫里多的是得了红眼病的。只是我还挺意外,意外她的眼线已经如此密集,甚至权力已经盖过阿姐。
也有点惊讶,第一个来的会是郑秋月。
「都说国公府的二小姐行事粗鄙,不懂规矩,本宫倒是小瞧了你,比起谢婉来,你的手段要厉害得多。」
她端坐在上,丝毫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看着我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与我私下见面,却是连装都不装了。
「贵妃姐姐言重了,谢瑛并没有手段,有的只是对皇上的真心罢了。」
我各种伏低做小,只想着快点把这尊大佛送走。
「笑话!谢婉那个病秧子把你弄进宫,不过是想稳住她皇后的地位,你可是她的嫡亲姐妹,她这般对你,谢瑛,你难道不恨她?」
她直呼阿姐名讳,满脸不屑,想来也是从未把阿姐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我眉头微皱,手指不由得攥紧,看着她时的眼神不由得也冷上了几分:「安贵妃莫要污蔑皇后娘娘。」
「污蔑?」
郑秋月拨弄着护甲,言语不耐:「你的确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趣味,但皇上宠你也不过一时兴起。」
「你若安分点,本宫还能放任你在宫里蹦跶,若是肖想霸占皇上……」她笑得讽刺,并未明言,起身傲慢地将手抬起,身后的太监立马俯首接住。
「哼,还以为有多特别,今日看来也不过一个野丫头罢了。」
她丢下一句嘲讽,头也不回地走了。目送他们走远,我缓缓起身,拂了拂膝上的尘土。
郑秋月背后是整个相国府,更代表着太后一派的党权。这一次的敲打,恐怕也是她身后那人的意思。
要说这郑太后的手还真长。
她本也不是皇上生母,刘执的生母德庄皇后在他7岁便薨世了,先皇册立郑家女为继后,皇上登基后,便尊其为皇太后。
她膝下虽只有一个十四公主,但是母家在朝堂上分支众多,所以她迫切需要一个后位来稳住郑家的地位。
只可惜,被阿姐抢了先机。
阿姐生了嫡子,有阿姐在,郑秋月的儿子只能是庶子。后位和太子之位也永远轮不到她郑家的血脉。
现在,我又进了宫,她的忍耐估计也已经到了顶峰了。恐怕前阵子我落水之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皇后尚在,贵妃当权。人前他们都能这般肆无忌惮,看来阿姐的顾虑……是对的。
心里想着,我转身隐入了暗处。
阿姐的手不能沾血,那么便我来。为了谢家,我愿做那把利刃。
9
刘执已经好几日未召见我,前堂近日来风波不断,本想着带点羹汤来刘执面前露露脸,却偏我来得不巧,撞上了早一步来的虞婕妤。
此时刘执正认真地批阅着奏章,孟雨嫣则立在一旁研墨,两人郎才女貌,好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
心中无名的酸涩蔓延。
「阿瑛,你怎来了?」
见我进来,皇上眼神一亮,扣上折子免了我的礼。明明内侍通报,他点头才允我进来的,这一出也不知是演给谁看,我内心莫名不满。
「听雨轩的炭火分得少,安贵妃姐姐说臣妾不配用,天凉了,臣妾只能来您这蹭蹭。」我答得随意,伸手解了斗篷,扭头将丫鬟手里温着的银鱼羹端出来,自己喝了起来。
阿姐久病,郑秋月代皇后掌管六宫,却是找各种借口刁难我,我宫中婢女去领炭火份例,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
想来她是觉得我必会闷声咽下这口气,如同宫中各种被她欺凌的妃嫔一般,但我是谢瑛。
「虞婕妤在这,想来皇上也不差这一口吃食,臣妾在这烤会儿炭火,吃会羹汤,您和姐姐继续忙,不用顾及臣妾。」
许是我讲话过于大胆,刘执愣了一会,转而又笑出了声,起身踱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