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逃跑前,反复检查了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角落,确定了身上没有任何暴露身份的东西,这才放心地走了。
身上连一根名贵的丝线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令牌玉佩和官印了。
现在,就算我豁得出去自己的身份,也没人会信了。
「铁铁。」我叫了外面的狱卒一声,「你能不能帮我给季国公捎句话?」
他没理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大喝一声:「都出来!薛丞相失踪了,大人有令,即刻封锁各街道,赶紧找人,你们都过去帮忙!」
我缓缓打出一个「?」。
狱卒们火急火燎地走了。
「别走别走!」反应过来之后我使劲晃着栏杆,「薛丞相在里面关着呢啊!你们都走了还怎么找?找到死也找不到人啊!」
还是没人理我。
淦,不识好人心!
在角落里半睡半醒地坐了很久,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
我慢悠悠开口:「哟,回来啦?没找到吧?」
呵,找得到算我输。
一排狱卒走进来守着牢门:「你到底是什么人?丞相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嗯……怎么不算有关系呢……
为首的狱卒说:「国公爷要来亲自审问你,我劝你好自为之,待会儿老实交代。」
「真的?」我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季国公要来?」
「你再这般吵闹就死定了,国公爷是什么人啊,岂会被你糊弄……」
「那能不能让他快点来?」我悲喜交加地打了个喷嚏,「你们牢里太冷了,他再不来我要冻死在这了。」
狱卒们都觉得我脑子有点什么毛病的时候,季知微到了。
「季知微!」我喊道,「我在这呢!」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晃了晃。
一个人呵斥道:「混账东西!胡言乱语,还敢对国公爷不敬,来人,把他——」
「慢着。」季知微从旁边人的手里接过一盏灯,然后凑上来,提着灯对着我。
看清我的脸的时候,他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转过身,摆了摆手:「把这倒霉玩意儿放了。」
狱卒错愕:「这……」
季知微云淡风轻地开了口:「哦,薛丞相已经找到了,关着的这个是他的一名小厮,因为发现薛相人不在了才到处打听的。薛相说他这个小厮脑子有点问题,难免干点什么奇怪的事。既然是误会,就放了吧,省得薛相知道之后找你们麻烦。」
季知微,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脸丢了一地。
「那个……」走到官府正门,我犹豫问道,「刚刚扔在这的那锭银子……」
季知微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把我往外拎:
「赶紧走别丢人了!」
马车里,我和国公爷面面相觑。
「薛大人真是艺高人胆大,歇脚歇进大牢里了?」季知微拿着折扇把椅子敲得邦邦响,「怎么进去的啊?牢饭好吃吗?乐不思蜀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国公爷,这好像是我的马车——哦我的意思是,马车不重要,别把你这扇子敲坏了。」
季知微简直七窍生烟,打开扇子,扇飞了自己肩膀上的几缕头发。
见我死活不愿意多说,他也没再追问,只敲了敲马车吩咐道:「差几个人去客栈把东西收拾了,本官和薛丞相就不回客栈了,直接出城去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