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的亲弟弟、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了首相。
那天陪在奈德·史塔克身边的侍卫被兰尼斯特家的红袍子杀光。
兰斯见过他们,一群精力过剩、动不动就组团来挑战他的北境小伙子。他们没有人能在兰斯剑下走过一招,但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下地之后,第二天又会嘻嘻哈哈地抱著木剑重新出现在他门口。
奈德的腿被刺穿了,枪尖从大腿的外侧穿入,从內侧探出,首相昏迷了好几天,艾莉亚来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眼睛肿成了两颗烂桃子。
“国王和我父亲吵了一架。父亲被他解除了首相的职位。我们本来是打算要回北境了……就要走了。”
“为什么又没走?”
“小指头——那个瘦瘦的笑眯眯的人——他忽然跑来找父亲,说要带父亲去什么线索。然后……那个金毛兰尼斯特小白脸就杀出来了。”
她擦了一把鼻涕,那动作不像一个贵族的千金。
“我听说——是因为我母亲抓住了小恶魔。”
兰斯闭上眼睛试图梳理这些乱麻一样的关係。小恶魔是谁?为什么扣押一个人会引起首相被刺?每一个问题都连著三个他还没学会的单词。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想念科本——如果那个乾瘦的老头还在,他会在五分钟之內,用最浅显的词,铺开一张他看得懂的七国地图。
“奈德大人现在怎么样?”
“腿——站不起来。派席尔说他可能以后走路会不方便。”
艾莉亚的声音碎了。
“乔里、威尔、海华……他们都死了。”
兰斯没有继续往下问。
几天之后,就在兰斯准备找个时间告別首相塔的小房间、甚至君临这座城市的时候,有人来通知他去一趟王座厅。
红堡的侍从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按照名册,您作为新晋骑士,本来就有资格出席今天的朝会。您没有来——这当然不是强制的——但议程进行到一半,偏巧撞上了一件在座各位都觉得非您莫属的事情。”
当兰斯第二次踏入王座厅的时候,全场的目光像一把被投出去的网,同时罩向了他。上一次他站在这里的时候,自己的性命握在这群人的投票里。这一次——他是一名骑士。
人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大厅里挤满了穿著各色绸缎和不同家徽的男女贵族。最醒目的是坐在铁王座上的人——奈德·史塔克,他以代理国王的名义坐在那堆铁刺上。他的脸色比上次兰斯见到他的时候老了十岁,那只瘸腿包在绷带和夹板之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搭在王座的铁阶上。
“兰斯爵士——”
奈德吃力地站起来,腿上每一寸动作都让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外扯,但他站直了。
“有件事,我们需要藉助您的力量。鑑於您目前不属於国王的任何一位封臣,也没有对七国之中任何一位大人发过效忠的誓言——我没有资格命令您,只能以我全部的名誉,请求您的帮助。”
大厅里的目光在兰斯和奈德之间来来回回,奈德像是没看到任何人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格雷果·克里冈——您可能还有印象。他参加过您夺魁的那场自由团体赛的骑枪比赛,並且差点在赛后杀死了百花骑士。他现在犯下了更不可饶恕的罪:他率领部下袭击了三座忠诚於王室的村庄,將平民——没有武装的平民——屠杀殆尽,火烧房屋,尸体掛在树杈上晾乾。”
首相知道和兰斯沟通的技巧,所以停顿了片刻,给兰斯留出理解这些句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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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国王的名义,我们需要將他绳之以法。”
兰斯明白自己在这里的意义了,他还记得那个身高两米五的巨人——谁都希望由自己这个怪物去对付另一个怪物。
“在我们向您发出请求之前,已经有多名爵士自告奋勇。但格雷果爵士是一个真正可怖的对手——不论是他的体型,还是他的残忍。我们不想看到任何人的勇武因为估算不足而化为无谓的尸体。另外,您不属於任何一位贵族的私属。我相信您不会因为家族恩怨或私人好感,影响这场行刑的公正。”
“我一个人?”
大厅里传来一阵轻笑。野人也怕一个人去死?但兰斯只是在意会不会有人跟著他、监视他。
“当然不是。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密尔的索罗斯、雨屋城的葛拉登·威尔德爵士、王领的罗沙·马里勒大人將率领各自属地挑选的士兵与您一同出发,我也会拨出我的一些亲卫与您同往。”
兰斯沉默了片刻,看了看铁王座上那个满脸倦容却仍然站著的男人。
北境公爵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大人物了,他觉得这个人还不错——而且这个任务看起来会是自己熟悉这个世界的一个很好的开端。
他朝铁王座微微低了低头,右拳锤在胸口:“我愿意执行此次任务。”
奈德坐回去。
“兰斯爵士——国王不会遗忘一个人的忠诚。格雷果爵士伏法之后,如果你愿意留在这片土地上……我会请求国王,为你划出一块值得你身份的封地。希望您——正式成为这个国家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