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假叹:“难怪姑祖母进来都不爱寻阿萝说话了,原来是嫌弃阿萝没有可儿姐姐会撒娇。”
逗得老太君不住地笑,点着她的额头语气宠溺:“尽作怪。”
“就是就是。”苏可用力点头,目光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苏可的帖子毕竟是来找阿萝的,老太君自不会抓着人不放,是以说笑了几句之后,便说自己乏了要歇息,叫二人自行找地方玩闹。
阿萝闻音知雅意,带着苏可回了自己的小跨院。
谁知在老太君处还活泼开朗的苏二姑娘,才踏进阿萝闺房的门,便小脸一垮,搂着阿萝的肩膀委屈控诉:“阿萝,娘亲她骗人。”
阿萝心头一跳,忙扶着人坐下,又亲自给她倒茶:“我还想问你呢,你信上不是说要陪苏太太去庄子上避暑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才不是避暑呢,娘亲是寻个借口,带我出去相看人家。我心里不高兴,就直接跑回来了。”
苏二姑娘撅着嘴,满脸理直气壮,“我早就同她说过了,李同枝老是唯唯诺诺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我才不要嫁给他。”
阿萝一愣,她鲜少有机会见外男,还真不知道苏可说的李同枝是谁。
但听她的意思,仿佛是知道家中挑了个她不喜欢的男子相看,于是一气之下便跑了回来寻自己诉苦?
不由有些汗然:“那你回来的事,可同家里说过?”
苏可低头扯着帕子:“我留了纸条在桌上。”
“……”倒真没想到苏二姑娘还有如此离经叛道的一面。
阿萝脑中忽地念头一闪:“日前不是说苏太太有意为你相看我家三表哥么,怎么换成了李家公子?”
“哦,这个呀……”苏可顿了一下,才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像是父亲觉得萧三公子不大好,而且萧老太君也没表态,祖母想着三公子可能是要和京中的贵女结亲,就作罢了。”
居然是苏老爷觉得萧起淮不行?
阿萝连日来的郁闷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又细细瞧了一眼苏可脸上的神色:“那你呢?当日你来问我时,不还挺期待的么?”
“害,我就是想着他是个大将军,必定是个厉害人物。”苏可眨眨眼,颇有些认真地望着阿萝,“但上次听完你说的话之后我细想了一下,话本上说,那种喜欢阴阳怪气还睚眦必报、喜怒难测的人,可能是因为身患隐疾才导致心神不正。”
“这么一想,还不如李同枝呢……至少是正常的。”
阿萝:“……”
要是萧起淮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就患上“隐疾”了,会不会直接杀了自己灭口?
一想到这个可能,阿萝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不太冷的手臂,打定主意要将此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既然如此,那你还这般不愿嫁给那位李公子?还是人家做了什么事,惹咱们苏二姑娘不高兴了?”
“倒没有,他见着我的时候还挺客气的。以前我年纪小去他家做客时,他还拿糖给我吃。”苏可揪着眉头,细细回忆,“就是……阿萝你知道吧?我觉得我都能打哭他。”
阿萝哭笑不得:“你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拿什么去打哭人家。”
“那他看起来就是很脆弱的样子嘛……”苏可嘟嘟囔囔地说着,“虎姐姐说她军营里随便提个人出来,都能一拳放倒那些书生。”
阿萝恍然大悟,那位李公子究竟如何压根就不重要,他只是从来就不在苏二姑娘的择婿范围内罢了。
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苏家与萧家一样,世代都是文官晋身,自然希望家中女儿挑个温文尔雅的世家贵子。偏偏苏二姑娘自幼活泼好动,感兴趣的也是那些征伐沙场的武将故事,她的意中人,总不会是个文弱书生。
这倒是犯了难。
“临州武官也不少,不如问问苏太太能否看看有没有哪位武官家的子弟配得上咱们苏二姑娘?”
“去你的。”苏可轻唾她一口,又有些愁眉苦脸,“我和母亲说过了,但是母亲说哪儿有女儿家对自己的婚事指手画脚的,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不能害了我。”
眼中冒上些许不服:“虎姐姐都说她的婚事,要不要嫁全凭她做主,怎么我就不行?”
“咱们与虎姐姐如何能比。”阿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泛上淡淡地失落。
连在家中一向得宠的苏可都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等到了她身上,恐怕只会是更加前途惨淡。
苏可未必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不服罢了。听阿萝这样说,她扁了扁小嘴,气呼呼地将茶盏中的茶水饮尽了。
盯了手中空空如也的茶盏看了好一会,才恨恨道:“生在书香世家可真麻烦,什么都做不了主!”
阿萝浅浅地笑,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去自己眼中的失落。
却听苏可忽道:“你最近也留心些,听母亲说,已有好几家太太在私下里打听你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