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桃微张着嘴,甚至忘了继续向萧起淮求饶,眼中的光却是一点一点地灰败了下去,连刀锋已贴在自己的皮肉上都未能发现。
“慢着。”萧起淮忽然叫了停,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外头被烈日烤的有些焦灼的土地,“拖到出去切,别弄脏了。”
大桃眼中因他前半截渐渐亮起的希望,又轰然倒塌了。
等她再度被拖回营帐内时,她额前的发丝已尽数被冷汗濡湿,手上虽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却依然有源源不断地鲜红自绷带处渗出。
“我再问一遍,昨晚发生了什么。”萧起淮单手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点着凭几,“这回就用两根手指换吧。”
萧含珊自大桃再度被拖回后就惨白的面色变得愈加难看,单薄的身形打着坠儿,仿佛随时会昏迷过去。
“大妹妹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却听到坐在上首的人漫不经心地说到。
若说先前大桃是有意伏小做低,这回她就是被手伤疼得直不起身,嘶嘶地抽着冷气。
十指连心,一根手指已让她痛成这样,再切两根的痛楚根本不是她可以想象得出来的。
大桃打着颤,断断续续地说道:“昨晚是晋王殿下提前安排好的人,准备将姑娘接到安全的地方后改名换姓……这样,姑娘就不必嫁入晋王府了……”
萧含珊哆嗦了一下,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睁大了眼睛瞪着大桃:“你莫要因为我没有为你求情,便故意栽赃陷害于我!”
“大妹妹别急,”萧起淮勾着眼尾,睇向萧含珊,“先听她说完。”
“此事与表姑娘又有什么干系?”
大桃微僵了一下,面色中隐约浮现几许挣扎,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已被鲜血染红的绷带时,心下一横,声若蚊呐:“是京里送来的消息,说晋王殿下觊觎表姑娘的美貌,也知道大姑娘不是自愿嫁入晋王府,所以想用一招偷天换日,将表姑娘打扮成大姑娘的模样,替大姑娘当那晋王妃。”
“只是没想到表姑娘机敏,没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换出,而遮掩大姑娘走的人已提前动身,没法再赶回来。”
阿萝这才明白了为什么昨晚她和萧含珊会同时出事。
按着她们的计划,昨晚被掳走的人应该是“表姑娘”,而“大姑娘”在房中休息,对外头的情形全然不知。
她虽比萧含珊高挑几分,却也没差到一眼能发觉不对的地步。再加上萧含珊这一路跟她一样都是帷帽掩面,等闲不出现在人前,届时坐在马车里,倒真有瞒天过海的可能。
“计策是不错,可你们怎么能保证表姑娘会乖乖听你们的话,冒充大姑娘入晋王府?”萧起淮眯了眯眸子,刨根问底。
这也是阿萝想问的。
“晋王殿下的人送了一瓶药给奴婢,说是可以让人昏昏沉沉不得自理。大姑娘这一路闹晕车闹得厉害,就是为了借身体不适的由头留在马车上……”
“那瓶药呢?”
“奴婢见事情败露,心中害怕,扔出窗外了。”
“大姑娘在萧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谁将这个计划告诉你们的?”
“是奴婢的一个同乡。出发前奴婢回家与父母辞行时找上奴婢的……说是只要此事成功,将来奴婢随表姑娘入晋王府后,会解了奴婢的奴籍,放奴婢出府做个寻常百姓。”
说到最后,大桃已是有气无力,眸中一片灰败。
阿萝心下了然,难怪方才她来时,大桃如此积极地想要撇清此事,想来是她为了自己能离开晋王府,一力促成了这个计划的事实。
更有甚者,在萧含珊举棋不定时,她还曾竭力游说过。
毕竟只有这条路,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年你母亲已为你定好亲事了?”阿萝忽地开口,轻声问道。
大桃的目光恍惚了一下,旋即扯扯嘴角,惨然而笑:“他家得知我要随大姑娘入京去晋王府,已与我退亲了。”
阿萝默然。
萧起淮却对大桃的婚事没什么兴趣,他目光一转,落到了已然沉寂许久的萧含珊身上:“大妹妹可还有什么话要补充的?”
萧含珊沉默不语。
“既然无话可说,就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萧侧妃。”桃花眸中卷着邪肆轻笑,萧起淮望着萧含珊,声音渐冷,“大妹妹腿脚不便,这一路就宿在马车上,不必下来了。”
“大妹妹放心,你被歹人掳走却贞烈不屈,最终被歹人挑断脚筋的事,三哥会好好向大伯父禀明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萧含珊这才猛然抬头,望向萧起淮的眸子轻轻颤动:“你、你不可以挑断我的脚筋!”
萧起淮勾着唇,笑容残酷又冰冷:“这可由不得大妹妹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我没卡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