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嘴角,语气里有着恼,有不忿,甚至还有些不甘。
不甘什么呢?
阿萝王者宋韵诗脸上的那份隐忍,不禁有些纳闷。她说自己口口声声都是萧家,那她话语里句句不离的人又是谁?
原以为她是为了清原侯与张氏拿宋陌做筏子敲打自己,眼下瞧着却又不像。这字里行间里的意思,倒是更似当日宋陌劝自己退亲所说。
她忽然有些懂了为何今日宋韵诗总拿犹疑不定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阿萝收回目光,缓缓道:“倒不知道原来韵诗姐姐如此为兄长着想。”
“……”
“……”
回应她的,是两道有些诡异的沉默。
阿萝捧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浅呷一口,对二人有些僵硬的神色视若无睹,浅笑道:“阿萝人微言轻,确实不如韵诗姐姐熟悉这京中的局势。不过二位兄长身在局中,千头万绪无数,想来也不至于叫一桩小小婚事绊住。更何况,阿萝人微言轻。”
“宋漪岚你可知……”宋韵诗拧着眉头便要说话,可才起话头,便被门外的问安声断了后续。
真是不巧,她还想听一听自己可知什么呢。
“吵吵闹闹地,像什么样子?”清原侯面色不虞地自屋外走了进来,身后便是萧起淮与宋陌二人。
两人神色都是淡淡地,根本没法从神色中猜测他们究竟去谈了些什么。
“你们宋家倒是比我萧家热闹多了。”萧起淮瞥了一眼正在起身的阿萝,嘴角一勾,不咸不淡地说到。
不出所料地收到两道隐晦的瞪视。
清原侯轻咳一声,“和谨误会了,侯府一向最重规矩。”
“既然侯爷还有家事要处理,我与阿萝便不打扰了。”宋陌却懒得搭理这些规矩不规矩的戏码,他蹙蹙眉头,漠然道,“阿萝,向侯爷与夫人辞行。”
阿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宋陌一眼,她怎么觉得她家哥哥过去这一趟,心情反倒更差了些?
却没问什么,只笑盈盈地朝着清原侯的方向行礼:“阿萝告辞。”
清原侯皱了皱眉头:“还是用了晚膳再回……”
“不必了,侯府的吃食,阿萝用不惯。”宋陌答得毫不犹豫,“侯爷还是留着款待萧大人吧。”
萧起淮:“?”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对兄妹?
“圣上还有些吩咐要萧某处理,正好和表哥一道回去,不多做打扰了。”
萧起淮弯着嘴角,很是理直气壮地说到。
——
阿萝有时真的分不清萧起淮到底是厚颜无耻还是没心没肺,可等他当真跟着他们一道回了府,阿萝才恍然——这人兴许是两者兼有之。
“家中事忙,就不招待萧大将军进去坐了。”宋陌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萧起淮牵着缰绳,冲宋陌挑了下眉梢。
心中了然,他定是在不满自己私自做主,去找清原侯想要先行一步定下婚期的事。
“今日事出突然,未能先行告诉表哥一声,是和谨的不是。”
萧起淮侧过脸,秋日干爽的阳光在脸颊一侧渡上明媚绒光。自阿萝的角度望去,竟似是有几许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虽自称不是,可自他口中说出,便有了几分理直气壮的随性。
“是否事出突然,萧大将军心中有数,不必宋某多说。至于萧大将军在侯府所说之事,宋某同样心中有数,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宋陌却不吃他这套,“请回吧。”
冷淡的眸子里夹杂了若有似无的警告。
萧起淮侧眸,不经意般地往仿佛不在意但明显将全身注意力都聚在耳上想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些什么的阿萝身上瞥了一眼,转回到宋陌脸上的视线里便透了些许玩味。
“表哥方才不是还说要让她自己决定么?”一晃眼就一副急不可耐地要将自己赶走的样子,他们宋家人的嘴,属实是骗人的鬼。
宋陌冷淡道:“我自有安排,不劳萧大将军费心。”
“是么?”萧起淮又往阿萝的方向瞄了一眼,不期然地与她打量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