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里打趣的话语饶是苏可听了也要脸红,嘴上却不服输:“好哇,阿萝你笑话我!”
说着抬手就要去挠阿萝腰间软肉。
阿萝惊呼一声,边躲边求饶。
至此,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
将军府内却没有这般的好气氛,书房内对坐的二人处处都散发着不对付的气息。
“表哥夤夜而来,和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萧起淮嘴里这般说着,桃花眸却轻飘飘地落在对坐之人身上,全然没有抱歉的模样,“只是表哥来得不巧,钦天监给的信,先前已交给阿萝带回,不在此处。”
对方却只是面色淡然地紧了紧身上大氅,不甚在意:“无妨,在下今日已去过钦天监。”
如今已是深秋,夜晚凉意逼人,偏萧起淮门窗大开,由着阵阵寒气一股股地往屋子里蹿。
萧起淮眉梢轻挑,对他的话仿佛有些不解:“表哥不觉得婚期不妥?”
“若是不妥,回去后阿萝自会与我商议。”宋陌不置可否,扫了眼他身上的单薄衣衫,这才微微蹙眉,凉声道:“阿萝身子娇弱,烦请萧大人往后多看顾着些。”
萧起淮挑着眼尾,随性地笑容里多了些许笃定:“表哥放心,冻谁也冻不到她身上。”
第78章暗示
正如宋陌同阿萝说得那般,这些年来他与萧起淮的接触其实并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不是在军营里,便是在朝堂上。
每每相见,萧起淮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永远都透着漫不经心的邪气。落在人身上,深沉讥诮,似是情意缱绻,又似冰寒彻骨。
旁人都说萧起淮骄矜自傲,眼高于顶。但宋陌知道,他不过是对这世间万物都已失去了兴致。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不愿同意阿萝与萧起淮的亲事的原因之一
——一个对世间没有眷恋的人,是可以连同自己的性命一起葬送掉的。
只是萧起淮今日的这个眼神,他从未见过。
虽说依旧是懒洋洋地不以为意,可其间夹杂着的几许笃定,又透了些许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愫。
宋陌收回目光,轻晃着手中的杯盏,看着褐色茶汤随着晃动波荡:“有和谨的这句话,在下便也放心了。”
倒是没再生疏地唤他萧大人。
“……”萧起淮唇边笑意微顿,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了宋陌一眼,“你今日怎地如此好说话?”
宋陌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径自道:“近日又有朝臣上书奏请圣上让几位亲王离京就藩,被圣上以太后寿辰将至为由暂且压下了。”
既说起正事,萧起淮便也没就着方才的问题纠缠:“圣上是怕几位王爷走了,京中更加无人可以牵制太子。”他支着下颌,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宋陌,“都到这份上了,圣上怎么不干脆另立太子算了。”
皇权势大,圣上若真有废太子的意思,强压之下又有几个胆敢冲撞的呢?
“太子无过无错,在朝中声望颇高,轻易动了必定影响朝堂根基,圣上还没糊涂到这份上。”宋陌凉声淡淡,“安王年岁尚幼,又未涉朝堂,立他也服不了众。不如留下秦王,让他与太子斗上个两败俱伤,再让安王坐收渔利。”
“咱们这位圣上,也不是个全然没有心计之辈。”
萧起淮勾了勾唇,可不是么,只可惜那点子心计在国家大事上没见多少,用到争权夺利上倒是一套套的。也亏得大夏朝底蕴丰厚,才经得起他这么个造法。
初登基时尚算是位明君,只是这十年叫奸相温水煮青蛙,又得了权力的好出,时间久了,渐渐得便也忘了当年争储的腥风血雨。
也不对,若不是有太子在内稳固朝政,又先后有宋陌和他外荡平外患,如今这皇宫大殿上坐着的人究竟是谁,恐怕还真不好说。
“殿下有话让表哥带给我?”萧起淮侧目望去,总算是品出了点宋陌的来意。
没办法,谁让这兄妹二人永远都不知道“开门见山”这四个字怎么写。
宋陌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如今圣上对你的疑心已放下了大半,可若是他老人家得知了你与阿萝的婚事,恐怕又要心生猜忌。”
如今朝上虽一直有萧起淮是太子一党的传言,但明面上,萧起淮还是个两边不靠的纯臣。而他和阿萝的婚约一旦传出去,那他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太子党。
圣上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太子继续在军中壮大实力。
“兜兜转转了一圈,表哥不会还是来劝我和阿萝解除婚约的吧?”萧起淮往凭几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向宋陌。
“若你与阿萝解除婚约,许多事倒当真不必麻烦。”宋陌平静道,“来此一趟只是想提醒和谨一句,见好就收。”
“当年害了萧二爷的人几乎已全数伏法,圣上念着萧二爷的好,又看在你领兵有功和为父报仇的份上忍你一次两次,却不会无止境地忍你。左右你已调职入慎狱司,朝上百官都要看你眼色,不如暂避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