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儿就有人这么大喇喇得将这种事写在信里送来的!
阿萝双颊绯红地瞪着那张字迹张狂的信纸,恨不能将它当做萧起淮瞪出个窟窿来。
但人不在跟前,她再气恼也能是恼自己。
萧含珊的事,她本是该亲自与萧起淮商量的。临出门时却觉着莫名心虚,故而借着老太君叮嘱她莫要贪玩的由头,改为派春袖去递话。
晋王妃管着晋王府上下事宜,由她出面给侧妃院子里派婢女,自然比自己这个表妹无缘无故地要送几个婢女给表姐来得合理。
萧大爷再怎么样,也管不到晋王府的后院里去。
春袖原来是宋陌暗卫的事,只有她们几个知道,她年纪又小,跑进跑出不会惹人生疑。
阿萝自觉考虑周详,春袖回来后还问了嘴自己没去他有没有什么话带回来,春袖说没有,她便也没放心上。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浑人!”阿萝对着空气,轻轻啐了一声。
颊边的温度稍稍散去了些,阿萝忍了忍,又将信纸重新捡了起来,顺着折痕折回了纸兔模样。
总不能就这么扔在外头。
阿萝红唇微抿,思量片刻后起身走到妆台前取出了一只雕工精巧的檀木盒。盒盖打开,绒布上头静静地躺着那支芙蓉点金玉簪。
既是他送的东西,拿来收他的信,应当没什么不妥当的吧?
阿萝心中暗道,指尖微动,将那只纸兔小心翼翼得塞进了绒布夹层之中。
往下一压,绒布平平整整,瞧不出丝毫不同,再摆上玉簪,那只小巧的纸兔便就此藏好,仿佛没在这屋中出现过一般。
脸上的温度也终于回归正常,阿萝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得坐回书案前看书喝茶。
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将檀木盒放回原位的动作有多么地欲盖弥彰。
第89章念想
阿萝自然是没有给萧起淮写回信的。
她有许多事要忙:要准备宫宴穿的衣裳、要留意侯府的动静、要学着看账算账,还有屏风粗胚才凿了一半、袖箭的准头也还不够……
总之是抽不出时间上门拜访萧三郎,只能让春袖上门问问表少爷有什么指教。
萧起淮薄唇微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若说之前还不确定,如今看情形已十分分明,他萧起淮就是被她过河拆桥、弃之敝履了!
自校场上的意外后,他便隐隐觉得她似乎在与自己保持距离。
老太君回来那日,二人在大宅见了面,她瞧着虽与往日并无不同,可那细微处的避让还是被他抓了个正着。
但他不明白她为何要避开自己。
婚期已定,两家又本就是亲戚,她不便出门也可以宋陌的名义请他过府,就是没长辈在场,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能多说什么。
还是在校场上出的问题。
萧起淮无意识地捻着指尖,脑海中浮现出她削肩细腰,亭亭玉立的模样。像藤蔓一般,柔而坚韧,扬起的双眸熠熠生辉。
就是那双眸子,离得那般近,盈着清亮的水光,引着人去沉湎。四目相对时万千思绪都戛然而止,只剩密密层层的乌睫,以及那娇艳欲滴的颐靥檀唇。
他呼吸渐沉。
那个时候,如果没有风夏的突然打扰……
萧起淮狠狠闭眼,心浮气躁地扯过丢在一旁的大氅盖到身上。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风夏!”他难得厉声,“看看洛无忧来了没,要还没来就让他别来了!”
风夏原就在外间候着,才要进去,一听他这语气,脑袋一缩大声应了一句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风夏没学过武,脚步和常人无异,尤其是着急跑动时,步子更重。
吵得他愈发烦躁。
太不沉稳了,合该送去军营里磨炼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