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拐弯抹角的时候格外叫人讨厌!
阿萝狠狠腹诽几句,心一横,在腕上抹下了什么塞进萧起淮手中,语速飞快:“今日之事,多谢表哥了。”
说罢,不等他的回应,提着裙摆走得飞快,一转眼的功夫便没了身影。
仿佛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起淮垂眸看向手中那样被她“强行”塞过来的东西:一条细细的红绳,编着金线,中间串了只莹润皎洁的白玉兔。
玉兔底部刻了一个小小的“萝”字,小小一个,小到若非他指腹擦过发现异样,恐怕都不会发现。
细腻的触感之下是与掌心不相上下的温热,是它原本主人的温度。
萧起淮将红绳握在掌中,眸中是一片显而易见的怔忡。
良久,才望着某人离去的方向,低喃一句:“跑得真快。”
而后慢条斯理地将手绳戴上,拉紧了绳结,那只玉兔便静静地贴在腕上,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
阿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不过是她平日里做的小玩意,算不得什么珍贵的礼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就是觉得那红绳分外烫手。明明已经摘下了,却还觉着它紧紧束着腕子,连自己的脉搏都变得分外清晰。
自当初在萧府的意外后,二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便乱了。
阿萝缓下脚步,颇为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眼下也不是想那些风花雪月的时候。
瞧见守在前头的青衣女子,阿萝深吸口气,压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再抬眼时,她已恢复回她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平静地仿佛她刚刚真的只是在里面独自闲逛了一圈罢了。
“劳姑姑久等了,还未请教姑姑如何称呼?”她笑意温婉,客客气气地朝女子福了福身。
“奴婢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受姑娘大礼。”女子侧身避了阿萝的礼,躬身道,“奴婢姓徐,平日在娘娘身边伺候茶水,这才得以有幸被娘娘派来为姑娘领路。”
阿萝便低声喊了声“徐姑姑”,“今夜是我莽撞闯祸,累得娘娘劳心。烦请徐姑姑回去后代我向娘娘谢恩,来日有机会,我定当面向娘娘赔罪。”
徐女官平缓的面颊上总算是浮现出淡淡笑意。她一面领着阿萝往畅园走,一面温声道:“姑娘此番实属无妄之灾,莫要太过放在心上。”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萧起淮在这宫苑中出现的事。
阿萝抿着嘴角,笑得得体乖巧。
徐女官带阿萝走得并非阿萝出来时走得那条道,而是直接自园子侧边角门进了一处偏殿。
进门绕过一道屏风,撩开厚厚的帷幔,内里是一方美人榻并桌案小几若干。榻前站了两名梳着双丫髻的宫女,听见动静正齐齐向二人行礼。
“姑娘先在此梳洗片刻,容奴婢前去通报一声。”徐姑姑轻轻摆手,将两名宫女召到跟前,“换下的衣裙她二人自会为姑娘收拾妥当。”
屋瓦收拾地再干净也是餐风饮露,大氅皮毛厚实沾点灰尘稍作清理便可,可这长裙遭了殃却是不好打理。
纵是不去拜见太子妃,这番回去恐怕也要惹起非议。
阿萝望着其中一名宫女手中捧着的与自己所着颜色相仿的衣裙,忙敛袖道:“多谢徐姑姑。”
礼多人不怪,更别说还是阿萝这般灵秀飘逸的女子,徐女官面色愈发温和:“奴婢便不在此耽搁姑娘时辰了。”
说罢,半躬着身退出帷幔。
候在一侧的两名宫女适时上前:“奴婢们服侍姑娘更衣。”
阿萝的目光不着痕迹得在二人还有几分稚嫩的面容上一晃而过,轻轻颔首:“有劳二位。”
都说柔贵妃在后宫之中位同副后,皇后之位名存实亡,如今看,倒是有些言之过早了。
第97章觐见
“姑娘穿红可真漂亮,”唤作秀儿的宫女为阿萝系上最后一根衣带,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赞不绝口,“像画上的仙女!”
丽儿正拿软刷梳理阿萝的大氅,闻言也循声望了过来,眸子瞪得老大:“奴婢还从未见过姑娘这般漂亮的人物呢!”
二人皆是十来岁的小宫娥,新入宫不久,虽学了些规矩,却也还留着几分少女心性,叫阿萝温声软语哄了几句,已然卸下了心防,说话间也多了些许随意。
阿萝顺着二人的视线垂眸看自己身上衣裙,贡锦织就的石榴裙带着鲜亮的红,掺着金银二色,行动间波光粼粼,绮丽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