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阿萝一察觉到他稍稍拉开了距离,立刻半转过身,虽没离开他的怀抱,却从靠在他怀中变成了半倚在了他的怀中。
一抬眼,正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宋陌,老太君,侯府,萧起轩,萧含珊,晋王,”萧起淮支着长腿让她靠着,低头捏着她的指尖一个一个数了起来,“在阿萝心中,我排在何处?”
阿萝的呼吸才通畅下来,听清了他的问题,不免又微窒一瞬:“又与二表哥有什么关系?”
“看来阿萝还不知道。”萧起淮松开她的手,薄唇微掀,似笑非笑,“萧起轩跪求老太君为你退婚,由他带你远走他乡,远离是非。”
迎着阿萝因诧异而微微颤动的瞳仁,他不由轻笑出声,循循善诱,“你看,即便被你那般拒绝,他还是不愿放手。”
又有谁会愿意放手呢?
“萧起淮。”阿萝忽然出声唤道。
却在他应答之前,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萧起淮一怔。
靠在自己腿上的姑娘直起腰肢,扶着他的肩,隔着她的手,落下轻轻一吻。
惊雷劈开了夜空,也照亮窗外深沉的夜色。
近在咫尺的长睫轻轻打着颤。
她只停留了一瞬便退开了距离,双靥耳尖羞红了一片,目光却认真又坦诚:“再等我一个半月,好不好?”
最初的惊讶带着深沉的阴暗一同散去,那双似醉似引的桃花眸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散漫的笑意。
他托着那只覆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蜻蜓点水般地吻过。
与她方才贴过的位置重叠。
“好。”他说。
——
阿萝再度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床上,床幔外是及春唤自己起来梳洗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穿戴整齐的寝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那难道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姑娘,该起了。”及春拉开床幔,手里拿着一块方巾,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怎么掉那儿了……”
阿萝目光一顿:“是我昨晚起夜喝水时不小心洒了,拿来擦了擦,不过太困了,没注意丢在了哪里。”
“难怪,我就记得昨夜回屋前分明将方巾收好了。”及春不疑有他,目光落到阿萝身上时却被吓了一跳,“姑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受凉发热了吧?”
急地上手要摸阿萝的额头,“昨夜雨下得大,比白日里冷了许多,最容易受凉了。”
阿萝连忙按住了她的手:“我没事,是昨晚被子捂得太紧,热着了。”
见及春还是一脸的不放心,她连忙掀被下床,当着她的面转了个圈,“你瞧,你家姑娘一点儿事都没有。”
又赶紧推她去衣柜前为自己拿今日出门要穿的衣裳,总算是敷衍了过去。可等她做到妆台前,看到镜中那张含羞带怯的芙蓉面,心脏又忍不住多跳了两下。
含着笑意的桃花眸自下而上地仰视着自己,他捧着自己的手,将唇印在了她不久前才亲过的位置……
“姑娘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才取了衣服回来的及春又被吓了一跳。
阿萝抬起埋在膝上的脸,拿手背给滚烫的面颊降温,瓮声瓮气地答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及春眨眨眼,觉得自家姑娘一觉睡醒之后变得怪怪的。
“姑娘,小厨房送了早点来,先用一些吧。”巧星捧着托盘一进来便见着及春捧着衣服一脸困惑的模样,目光在这主仆二人之间打了个圈,“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阿萝叹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按到脑后,起身接过了巧星递过来的牙粉。
一番梳洗,再多的情绪便也压下来了。
今日是去长公主府赴宴的日子,马虎不得。阿萝用过了早饭,便坐回到了妆台前梳妆。
“今日不能去问安,夫人可有说什么?”阿萝瞧着镜子中正给自己梳头的巧星,漫不经心地问到。
“侯夫人瞧着仿佛松了口气,倒是侯爷略有不满,抱怨了几句。”巧星抿着唇笑道,“侯夫人一向是巴不得姑娘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