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管我睡了哪个,睡了多少,但不能对她们动手,也不能强迫她们。”晋王眯着眸子,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可是师妹不觉得这个要求其实有些可笑么?我都是个荒淫无道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是个怜香惜玉的君子呢?”
四目相对,崔遮月微怔了片刻,才沉声道:“过犹不及,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寻花问柳顶多被御史参上几本,闹得太过,圣上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你。”
晋王扬着眼尾,古怪地低声笑了:“是啊,得做个废物才能让我的好父皇安心,否则就会像两位皇兄一样,被父皇架在火上烤、油里烹,片刻不得安宁。”
“你既明白……”
“可若是父皇连我这样的废物也不放过呢?”晋王径自打断了她的话,睁开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崔遮月,“你以为,父皇在宫宴上当着群臣的面盛赞宋氏女的容貌,是说给谁听?”
“圣上是不想萧三郎也站到太子一方,可如今木已成舟,我们就不该再掺和进去。”崔遮月平静道,“萧三郎连得罪圣上都不怕,难道会怕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圣上此举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萧三郎若要去支持太子,不论有没有这个宋氏女,他都会去。”
“你今日到公主府的事,一定会传回宫中,即便后面没有事成,圣上也不会怪罪于你。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晋王没有接话,盯着崔遮月不见喜怒的脸沉默半晌,才倏忽咧嘴笑道:“若我说如今我也对这位宋姑娘有兴致呢?这样的美人,送给萧起淮这个粗人,未免太过浪费了些。”
崔遮月缓缓皱起眉头:“那是清原侯嫡女。”
“是又如何,清原侯早就废了。”晋王冷笑一声,“他甘心将女儿奉上,本王自当笑纳。”
“清原侯是废了,可宋家还有个宋陌。他如今虽是白身,可明眼人都知道,一旦太子继位,那就是未来宰辅。”崔遮月似是有些头疼,抬手按着额角,“更何况萧三郎对这位未婚妻,绝非表面上这般冷淡。他为了杀一个杜之差点将秦王一派连根拔起,这般睚眦必报的人,岂能容得了夺妻之恨?”
“师妹对萧起淮其人,倒是知之甚详,是谁说给师妹听的?是老师,还是别的什么人?”晋王却答非所问。
崔遮月放下手,眸色渐冷:“你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
晋王走到崔遮月身前,倾身撑住她手边凭几,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
“师妹与我成婚也有六年了。六年来一直独守空闺,夜深人静之时,难道不觉寂寞?不如我教教师妹如何排解寂寞。”他的眼尾勾起阵阵春潮,声音喑哑,“是很舒服的。”
“啪!”
晋王被这一声脆响抽得别过脸去,只一下,鲜红的指印便清晰可见。
“赵颀,你别在我面前发疯。”
第115章坊主
“醉酒扭伤了脚?”
阿萝重复了一遍芳菲传回的消息,轻蹙着眉头,一时五味杂陈。
虽说她也不是个自讨苦吃的人,可这样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的结果,着实也有几分别扭。
显得她这几日的谨慎都有些滑稽了。
“是,”巧星点点头,“就是公主府上花宴回去后,晋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亲自传的话,晋王醉酒失足扭到,这些日子都宿在正院养伤,连院门都不曾出过。”
阿萝眨眨眼,想起那日萧含珊说的,整个晋王府中能与晋王对话的,只有一人而已。
晋王妃。
她记得那日宫宴上得见,心中还惊奇过洛忧的表妹竟是个不拘小节的爽利性子。如今仔细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想得似乎太过简单了。
晋王花名在外,不仅眠花宿柳,王府后院里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进人。偏他贪得无厌,去岁一道旨意,又为晋王府添了两位主子。
任谁听了都会为晋王妃觉得委屈。
就连她,在见着晋王妃之前,也下意识地以为那会是位弱柳扶风的沉郁女子。
“晋王要养伤,应当没有什么机会再寻姑娘的麻烦了。”及春很是松了口气,“要不然总叫人提心吊胆的。”
阿萝回神,斜睨了及春一眼,打趣道:“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晋王都敢排揎。”
及春撇撇嘴,不以为意:“身份再高也是个登徒子,当着面说不得,还不许人背地里抱怨两句么。”
自打得知那日前院里的闹剧是清原侯为了让晋王看清阿萝容貌所设的局,及春心里便闹腾地厉害,恨不得赶紧操办婚事好从这侯府中搬走。
以往在临州时也不是没有纨绔觊觎阿萝美貌,可有老太君硬是将人护得滴水不漏,除了永平郡王世子那回,何时让阿萝受过这样地委屈?
晋王不是个好东西,清原侯更是不齿于人。
难怪少爷也好姑娘也好,都不愿意往这侯府里来。
“将那些事儿告诉你是为了让你警惕些,可不是叫你生闷气的。”阿萝看着好笑,抬手掐了一把及春因气闷而鼓起的脸颊,复而看向巧星,“芳菲可还有提起别的事?”
巧星迟疑一瞬,轻轻摇头:“只提了晋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