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面上羞意更重,期期艾艾地就要将脸埋进胸口。
“嗒”。
一声轻响。
萧含珊将牙箸不轻不重地放下,起身行礼:“殿下。”
晋王松开芙蕖,虚抬了下手:“你行动不便,就不要挪动了。”
走到案前随意扫了一眼,菜肴精致,用得却不多,一小块胡饼只缺了一个角。
“今日让珊儿到姑母府上好生散散心,可本王瞧着,珊儿这心思仿佛更重了?”他拿起萧含珊搁下的牙箸,挟了一筷鸡丝拌春笋放到她身前的泥金小碟中,“你兄长金榜题名,独占鳌头,珊儿该觉得高兴才是。”
萧含珊在大太太和老太君眼下长大,对说话人的情绪感知最为敏感。
晋王仿佛并不乐意看到萧起轩有这状元之位。
“二哥哥金榜题名,妾身自然为二哥哥高兴。”她斟酌着语气解释道,“郡主俏皮可爱,公主府上亦是珍馐美馔,妾身心中欢喜,席间不由得多用了些,这才胃口平平,并非心情不畅。”
“是么,本王还当珊儿是见了故人,想起前尘往事,这才心绪难宁。”
晋王抚着萧含珊的后颈,感受着手下的肌肉骤然收紧,眼中露出愉悦笑意,“本王只是奇怪,珊儿当日愿意亲手画下宋家表妹的小像送于本王,怎么如今反倒反悔了呢?”
第114章王妃
萧含珊的脸色乍然苍白,目光之中,除了震惊,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贺敏竟将此事告诉了晋王?
仿佛是看出了她心中疑问,晋王轻笑一声,扣住她后颈的手猛然用力,迫使她贴到了自己眼前。
案上精致的餐具被她的动作波及,倾洒一地。
“王爷!”
“娘娘!”
顾不得许多,芙蕖几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满脸紧张地盯着那只掐住萧含珊的手,生怕它稍一使力,那段纤细的脖颈便要就此葬送了。
可当晋王狠戾的目光朝着自己望来时,她们不曾被掐住的后颈也是一阵发紧,凉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硬生生地将她们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珊儿这儿,倒是有几位忠仆。”晋王慢悠悠地笑了,“都退下吧,本王与爱妃有些私房话要说,不适合你们这些小丫头多听。”
极尽温柔的语调,听在耳中却是湿滑黏腻,其间的杀意更叫人不寒而栗。
“奴婢告退。”芙蕖打了个颤,毫不犹豫地说到,拽着还有些迟疑的芳菲二人疾步出了厅堂,生怕被晋王的怒火波及。
偌大的房间中,只剩萧含珊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紧咬牙根,努力让自己直视着晋王的眼睛:“妾身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本王果然还是最喜欢珊儿故作冷静的嘴硬模样。”扣在后颈上的手松了力道,化成了爱人的轻抚,一下一下,像是悬而未决的铡刀,“珊儿以为贺氏不说,本王就发现不了你二人玩的把戏?”
“珊儿既擅丹青,该知道每人作画都有自己的习惯,那日本王见珊儿作画,与当初清原侯奉上的小像一模一样,心中好奇,便派人到临州查了查。”
晋王嘴角轻咧,尖牙在萧含珊颈侧若即若离,“倒是没想到,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竟敢算计到本王头上。”
他每说一个字,萧含珊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紧握的指甲嵌入掌心,她却犹自不觉,颤抖着声音道:“那时是妾身鬼迷心窍……”
“嘘——”晋王将食指按在嫣红的唇瓣上,低声道,“珊儿误会了,本王没有在责怪你们,若不是你们的自作聪明,本王如何能一下子得了两位贵女为妻呢?”
“珊儿和贺氏,虽比不得宋家表妹,却也是两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本王很是喜欢。毕竟,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本王最爱美人了。”
“今日在姑母府上,不就又见了一位美人?”
“珊儿当初既想让她进我晋王府的门,如今本王也想满足珊儿,珊儿不该觉得高兴么?”
萧含珊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也不知要如何应话,下意识道:“她与三哥再有月余就要完婚了,三哥不会同意的。”
“是啊,她就要嫁给萧起淮了。珊儿不生气么?她要干干净净地嫁给圣上的心腹宠臣做正妻了,倒将你留在了泥潭里。”晋王爱怜地抚着她的脸颊,轻笑道,“还有萧起淮,若不是他,珊儿如今何至于此?一宗同族的兄长,竟废了妹妹的双脚,让妹妹连宫中盛宴都不敢露面,珊儿心中不恨么?”
“我实在是心疼我的珊儿,那么深的伤,多疼啊。”
“宋家,萧家,他们都将珊儿当成了棋子。只有我,是珊儿手中的棋,听候珊儿的差遣,帮珊儿报仇。”
饱含蛊惑之意的呢喃声在混沌一片的脑海中飘荡着,萧含珊眼角沁了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下。
徒留一丝理智无意识地勉力挣扎:“阿萝她是想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