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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火速补充（第1页）

冈村宁次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了柳川平助一眼。在华北战场上，柳川平助的部队以行动果决着称，从来不需要别人在身后挥鞭子。而今天，鸠彦王当着所有师团长的面说“不成功则成仁”，这已经不是在督战，是在敲打。而敲打的原因，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松江城外那个叫张阳的人，不仅打残了第十军，还逼疯了一个帝国陆军中将。这笔账，大本营全都记在了柳川平助的头上。会议结束后，各师团长陆续走出作战室。柳川平助走在最后。他的参谋长田边盛武跟在他身后，两人沉默地穿过走廊，一直走到地下堡垒的通风口附近才停下来。“司令官阁下。”田边盛武压低了声音。“朝香宫殿下今天——”“我明白。”柳川平助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刀锋。“松江之后，第十军在大本营眼里就成了笑柄。谷寿夫疯了，三个联队在战壕里被炸飞，将近四万人伤亡——整个帝国陆军历史上找不出比这更丢脸的战绩。”“殿下刚才是在提醒我，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了。广德必须拿下来，芜湖必须拿下来。不管前面挡着的是谁的部队，也必须碾碎。”“如果拿不下来，剖腹的不光是我，还有你，还有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的师团长。第十军高级指挥官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十一月二十六日，南京，第七十二军军部。军部设在中华门附近的一座旧式宅院里，原是前清一位两江总督的别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只是这些年疏于打理，假山上的苔藓已经枯了大半，池子里的锦鲤也早已死光。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院子里，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何慕周坐在偏厅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从军械仓库里拿到的清单。他已经对着这张清单看了整整一天，用红铅笔在上面划了无数个圈，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桌上还摊着一份南京各区的户籍人口统计表——那是他从市政府户籍科里死磨硬泡了一天半才借出来的，上面标注了各街区的青壮年比例和职业分布。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第七十二军补充团团长张文彬推门走了进来。张文彬是孙元良的远房亲戚，黄埔六期毕业，在八十八师打了几年仗，从排长一路升到团长。他的军装扣得一丝不苟，军靴擦得能照出人影，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愁云惨淡，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参谋长，您找我？”张文彬摘下军帽夹在腋下，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何慕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推到张文彬面前。名单是用钢笔写的，密密麻麻，足足三页纸，每页都按街道和户籍地段分了组，详细标注了各区域可征募的青壮年人数。“文彬，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办。”何慕周的语气很郑重。“军械仓库那边，有一批装备——步枪四千多支，轻重机枪两百多挺，迫击炮三十六门，弹药充足。这批装备目前在军政部的清册上属于‘已损耗’类目，就是说在纸面上它们已经不存在了。”“军座的意思是，利用这批装备，在南京城就地招兵，尽快把八十八师的缺额补上。具体招兵工作和装备配发，由你全权负责。十天之内，我要你交出第一批新兵名单。”张文彬拿起那份名单看了看，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参谋长，十天之内就地招兵——这任务不轻松。南京城现在人心惶惶，能跑的年轻人早跑了，剩下的要么是拖家带口走不了的，要么是舍不得祖宅的。这时候招兵——咱们用什么名义招？”“按正常征兵程序走，光体检和政审就得半个月，还得报军政部备案。如果按紧急募集程序走，也得有军政部的批文。而且现在物价飞涨，一斤猪肉涨到了八毛，一个新兵的安家费要是按老标准发，根本不够一家人吃几个月的。”“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何慕周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满了细密的小字，是他昨晚熬夜拟定的募集方案。“不用正常征兵程序，也不走军政部——因为招进来的新兵名义上不算是新征募的兵员，而是‘归队’。八十八师在上海打残了几个营，这些营连的番号还在，花名册还在，军政部那边登记的伤亡数字也还在。我们只是让这些番号重新‘满员’——补充兵自己找上门来归队，谁也说不出什么问题。至于安家费——”何慕周压低了声音。“金陵师管区那边有一笔新兵征集经费，本来是给教导总队预备的，教导总队到现在还没去领。我已经跟师管区的刘处长打了招呼，借调一部分过来。”“每个新兵发三个月的安家费，按现价折合成大洋和大米各一半——一半现钱，一半实物。下关码头还有一批商会募集的粮食，先用着。总之，十天之内，先招两千人。剩下的，分批补齐。”张文彬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份方案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站起身来。“参谋长，三十天两千人，我尽力而为。”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想先跟您通个气——昨天下午，中华门附近有个地头蛇，外号叫黄四，开着一家赌场和两家当铺，手底下养了百来号打手。”“此人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药品，还在暗中买卖通行证——从南京到下关码头的通行证，一张卖到了二十块大洋。昨天我手下的人在街上贴征兵告示，他那帮打手就在旁边贴当铺的广告，公然抢人——参军不如当铺抵债，不如跑码头有活路。这种人，要不要动？”何慕周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些地头蛇在发国难财——南京危急，物资紧缺，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人趁火打劫。但他也知道，这些人盘根错节，背后往往有不能碰的关系网。现在这个时候去动他们，不但吃力不讨好，还可能给七十二军惹麻烦。“黄四的事先放一放。”：（）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