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肌肤欺霜赛雪,光洁如玉,那双杏眼更是清澈含情,仿佛將江南的春色都敛在了眸中,顾盼之间,已是绝代风华。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打趣:“能!怎么不能!就我囡囡这般品貌,莫说做金丝雀,便是放在那古时候,也是能引得君王不早朝,妥妥儿一个祸国殃民的小祖宗呢!”
就在马场公一坐镇东京,运筹帷幄,持续为《红绸》的热度添柴加火之时。
许成军的责任编辑佐藤文雄、头號“迷弟”学者藤井省三,以及肩负著“看护”重任的翻译吴垒,三人陪同许成军一同登上了前往京都的东海道新干线。
京都,日本王朝旧梦的千年切片,唐风宋韵的海外遗珠。
选择此地作为文化交流的重要一站,其意不言自明—让中国当代的文脉传承者们,亲眼目睹中华古典文明在东瀛被保存、演绎乃至融入血脉后,所呈现出的另一种沉静而坚韧的生命形態。
这里没有东京的喧囂与锐利,只有木构町屋、枯山水庭、神社佛阁与四季流转共同编织的幽玄之境,是探寻日本文化精神底层的必经之路。
东京站,新干线月台。
八十年代的东京站,已是庞大无比的钢铁穹窿。
人流如同被无形之力驱动的潮水,西装革履的“社畜”们步履匆匆,精准地计算著每一秒,奔向標註著“光號”(hikari)或“回声號”(kodama)的乳白色流线型列车。
空气中混合著皮革、菸草和消毒水的气息,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反覆播报,巨大的翻牌式时刻表咔嗒作响,构成一部高效而冰冷的都市交响曲。
吴垒看著这摩肩接踵却秩序井然的一幕,再对比记忆中国內火车站那更具“人情味”的喧闹混杂,內心受到的衝击不言而喻。
车厢之內,两个世界的缩影。
一行人乘坐的是相对宽的普通车厢。
淡蓝色的绒布座椅,可调节的靠背,洁净无尘的地毯,以及匀速运行时几乎察觉不到的噪音,都让吴垒感到新奇。
他学著许成军的样子,试图將座椅向后调整,却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整个靠背猛地向后倒去,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他自己也差点仰面朝天,引得前后座的日本乘客投来诧异而克制的一瞥。
吴垒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想扳回来,却越急越找不到机关,最后还是佐藤文雄忍著笑,俯身帮他轻轻一扳,座椅才恢復了原状。
佐藤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骄傲,对许成军和吴垒介绍道:“许君,吴君,这就是我们日本的子弹头列车”,自1964年开通以来,一直是速度与安全的象徵。它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日本战后经济復兴和技术立国的骄傲。”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民族自豪感,目光炯炯,仿佛在展示一件国之瑰宝。
確实是瑰宝。
足以让80年每一个中国人无比侧目的科技菁华。
1980年,日本新干线时速已超过200公里,將东京至大阪的行程从过去的6个多小时压缩到3小时左右。
不仅仅是快,而是重新定义了“距离”,深刻改变了日本的经济地理和人们的生活方式,支撑起了“太平洋工业带”的高效运转。
他核心的atc系统,自1964年开通以来保持了零乘客死亡的惊人记录,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而中国出现能对標“新干线”速度的是02年的“中华之星”。
但是技术不成熟,未能普及,成为遗憾。
而真正可以说媲美开始逐渐超越的“新於线”系统是2007年的和谐號。
许成军笑著回应:“確实是工业的菁华,如果能像血脉一样延伸至国土的每个角落,让偏远山村的孩子也能便捷地走出大山,那便是真正“普惠眾生的现代化”了。”
佐藤文雄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资本主义社会固有的现实考量:“许君的理想很美好。但不会有国家真正干这种事吧?资本怎么可能投入到註定亏本的偏远线路?铁路,终究是要讲求投资回报率的。”
许成军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平静而篤定:“以后的中国,会有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未来拥有超过四万公里高速铁路网络,连接起所有百万人口以上城市,甚至深入许多县城乡镇,彻底重塑了国度时空观念的壮阔蓝图。
佐藤文雄忍住嗤笑。
在吴垒一路的好奇张望中,列车缓缓停靠。
一行人下车踏入京都,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的流速在这里陡然放缓。
车辆行驶在古旧的石板路与低矮町屋连绵的巷弄间,路边的行人穿著素雅的和服或简约的棉麻衣物,步履从容。周边的建筑多是深色木格窗、灰瓦屋顶,偶有朱红鸟居在绿树掩映间一闪而过,整个城市透露出一种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沉静之美。
他们赶往交流团下榻的京都柊家別馆。
这是一家传统的旅馆,典型的日式庭院,白沙、青苔、石灯笼与精心修剪的松柏,共同詮释著“侘寂”美学在残缺、朴素与寂静中,探寻永恆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