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脚踝的肿痛与日常的琐时间在脚踝的疼痛和日常碎中缓慢流淌。
苏时礼日复一日的照顾。燕鹤轩从最初的浑身不自在,到渐渐麻木,再到后来,竟生出一种诡异的习惯。
他甚至开始能在苏时礼靠近搀扶时,不再僵硬;能在接过对方递来的温水时,低声说句“谢了”;能在夜里翻身不小心扯到伤处疼得吸气时,隐约感觉到对面床上传来的细微动静,像是苏时礼在睡梦中也被惊动了。
这种无声持续的牵连,像蛛丝细细密密的缠绕上来。
打破这层微妙平衡的,是受伤后第三天的深夜。
止痛药的药效过了,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疼痛,并不尖锐,却绵长磨人。燕鹤轩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怎样调整姿势都无法缓解。冷汗渐渐浸湿了额发,他咬着牙,不想发出声音,呼吸却不可避免地变得粗重。
寂静的房间里,任何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对面床上传来窸窣声,紧接着,台灯“啪”一声被按亮。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苏时礼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睡衣的领口歪斜着,露出清瘦的锁骨。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眼神却第一时间精准地投向燕鹤轩这边。
“疼得厉害?”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的清醒。
燕鹤轩没想到会吵醒他,有些狼狈,更有些莫名的烦躁被看穿的难堪。
他别开脸,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苏时礼没再多问,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燕鹤轩床边。他先是看了看时间,然后轻声说:“离下次吃药还有三个多小时,我去弄个冷敷,会好一点。”
说完,他转身去了小冰箱那里,那是燕母第二天让人送来的,里面放着备用冰袋。
苏时礼拿出冰袋,用干净的薄毛巾裹好,走回来,动作自然地掀起燕鹤轩脚边的被子一角。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燕鹤轩下意识想缩脚,却忍住了。
苏时礼小心地将裹好的冰袋敷在他肿痛的脚踝侧面,避开正面最脆弱的地方。冰凉的触感透过纱布传来,确实稍微缓解了那磨人的疼痛。
“不能敷太久,十分钟就好。”苏时礼说着,却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在燕鹤轩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着台灯昏暗的光线,安静地守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燕鹤轩半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的阴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时礼就在身边,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洗衣液和少年特有气息的味道,近到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小片阴影。
“吵醒你了。”半晌,燕鹤轩闷声说。
这话有点没话找话,但总比沉默好。
“没事。”苏时礼轻声回应,目光依旧落在他的伤脚上,似乎在观察冰敷的效果。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像之前那样充满隔阂和紧绷。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定感流淌在两人之间。
或许是黑夜模糊了界限,又或许是疼痛削弱了心防,燕鹤轩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不觉得烦吗?我这样……还有我之前那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