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有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知名科技公司的老板,很帅,身材也很好。是她曾经梦想的对象。
但那是梦,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她清楚知道这点。
这份失落很可笑。她失落什么呢?江北说做他女朋友,又不是说娶她。
就算他说了娶她,她敢信敢嫁吗?她连他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连他那个圈子的边都摸不到。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江北对她来说就像奢侈品店里那些她从来不敢走进去的专柜,隔着玻璃看看可以,真要伸手去碰,最先被烫到的肯定是她自己。
别瞎想了。
人要自知之明,脑子不清楚的代价太大了,不仅丢人,还丢钱。二十多万啊!她现在欠了一pi股债!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云帆科技的设计需求文档。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思维导图看了好几分钟,然后开始画草图。
严连胜说做好了这一单,会给她发一笔能支付房子首付的项目奖金!到那时候,她不仅能还方墨的钱,还能存下一大笔!
接下来的两天,袁小溪又恢复了她最擅长的节奏。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家,中午在工位上吃外卖的时候还在改配色方案。
严连胜路过她的工位好几次,看到她屏幕上一版一版的草稿,非常满意,在周一的例会上特意表扬了她,说云帆的项目交给她是交对人了。
张涛在旁边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袁小溪心里开了花,仿佛看到一大摞钞票正在朝自己飞过来。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了。
这天晚上九点多,她从公司飘出来,飘回了单元楼门口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影里站着一个黑影。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暗影退去,江北站了出来。他穿着深色的便装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坏了的那一段正好是他站的位置,他的脸被树影遮了大半,只露出下颌的轮廓和夹克领口上方一小截脖颈。
他看起来跟以往不太一样,既没有酒店包厢的气场逼人,也没有那天傍晚在车里问她想吃什么时的平静。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新生的胡茬没刮,神情里带着一种袁小溪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和焦躁。
三天,七十二小时。江北把每一分钟都数着过。他试过专注工作:开了两个产品会,听了三场路演,签了一摞文件。
袁小溪的草稿在会议桌上传阅的时候,有人夸了一句星海这次的方案挺用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署名,心跳漏了一拍,后面的会议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试过去健身房,跑了五公里,做了三组卧推,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洗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的脸又来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试过理性分析,甚至给自己列了一张清单。左边是娶她的阻力,右边是放她走的理由。
左边的字越写越多,多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里。
可右边那栏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因为这里只有一条。
他想要她。
满脑子都是。
那天傍晚她在车里问他——你会娶我吗?他被这个问题卡住了喉咙。他知道那几秒钟的沉默会让她多想,但他没办法骗她。
现在他想告诉她一些事情,一些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的事情。至少想跟她说清楚,他不是只想跟她上g,想跟她保持那种合拍到令人发指的身ti关系。
他是真的忘不了她,从那一晚开始,他满脑子都是她。
袁小溪弯腰捡起钥匙,直起身来,看着梧桐树下的人,没有说话。但牙齿在磨。
又来了!是那天她说的不够清楚吗?知不知道搞这一出会吓死人?
江北往前走了一步。树影从他脸上滑开,路灯稀薄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她看清了他的表情。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按在地上反复碾压了好久之后,终于放弃抵抗的表情。
“袁小溪。”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我们谈谈。”
袁小溪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刚捡起来的钥匙,牙槽都要磨出声了,但手心金属的凉意提醒她冷静。
她在心里飞快告诫自己:眼前的人是云帆科技的老板!是你公司目前最大的甲方爸爸!你不能对他发火!不能对他甩脸子!不能把刚才在脑子里翻腾的那些话真的说出口!
她暗吸了一口气,语气客气得像在接待客户:“江总,您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