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號示范区,扩建工地。
深秋的阳光虽然明媚,但照在身上已经带不来多少暖意。然而,在这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却让空气都似乎升温了几度。
这里正在进行一项特殊的工程——建造二號瞭望塔。
与一號塔那种纯钢结构、充满工业冷硬感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座正在拔地而起的二號塔,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深翠色。
它的骨架,完全由这几天从四公里外竹林里拖回来的“变异青竹”构成。
“滋——滋——”
手电钻高速旋转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几名年轻的工人在脚手架上忙碌,手里的电钻钻头已经换成了特种合金钢,即便如此,在钻透那些硬度堪比低碳钢的竹壁时,依然冒出了一缕缕带著焦苦味的青烟。
“慢点!手要稳!別把竹皮钻崩了!”
在下方指挥的,不是工程兵,而是一位头髮花白、腰间別著菸袋锅的老大爷。他叫吴金水,是安置区里发掘出来的老木匠,据说祖上三代都是盖木楼的好手。
在这个钢铁紧缺、水泥珍贵的当下,这位原本以为手艺已经过时的老人,突然成了基地里的“技术大拿”。
刘工站在吴大爷身边,虚心地递过去一瓶水:“吴师傅,这变异竹子太硬了,钉子根本砸不进去,一砸就弯。不用钉子,这塔能稳吗?”
“钉子?那玩意儿是死物,锈了就鬆了。”吴大爷喝了口水,指著正如积木般搭建起来的塔身,“咱们老祖宗留下的手艺,那是活的。看那个——”
顺著吴大爷的手指,刘工看到两名工人正在处理一个十字交叉的节点。
他们没有用铁丝捆绑,也没有用螺栓固定。
横向的竹子上被开凿出了一个方形的卯眼,纵向的竹子则被削出了一个精准的榫头。两者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著,工人拿起一根削得尖尖的、经过火烤碳化处理的竹钉(销子),对著连接处的预留孔狠狠砸了进去。
“砰!砰!”
沉闷的锤击声后,竹钉没入,靠著竹材自身的弹性张力,將榫卯结构死死锁住。
但这还不是全部。
另一名工人提著一个小桶,用刷子蘸取里面滚烫粘稠的液体,涂抹在所有的接缝处。
那是特製的“生物结构胶”——由变异松脂、红胶泥和少量铁线藤汁液熬製而成。这种胶液在趁热灌注进去后,一旦冷却,就会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不仅能密封防腐,还能將连接处彻底“焊死”。
“这就是『软硬兼施,”吴大爷眯著眼睛看著那逐渐成型的结构,“竹子有韧性,风吹不折;榫卯能卸力,震动不怕;再加上这层胶把缝隙填死。这塔立起来,比你们焊的铁架子还耐造。”
隨著吊车的轰鸣,最后一段塔尖结构被吊装到位。
整座塔高二十米,呈六边形结构,青翠欲滴的竹身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它没有金属的冰冷,也没有混凝土的笨重,反而透著一种轻盈而坚韧的生命力。
周逸站在塔下,仰望著这座“生物建筑”,伸手敲了敲塔柱。
“当——”
声音清越,余音裊裊。
“不仅省了钢材,而且重量只有钢塔的三分之一,”周逸对身边的王崇安说道,“这意味著我们可以不需要重型地基,在更多的软土区域快速部署这种哨塔。”
“生物材料学,”王崇安感嘆道,“这就是未来的方向。我们正在从『开採矿石转向『种植建筑。这根竹子,就是新时代的钢筋。”
……
然而,在基地的另一端,前哨站的日子就没有这么愜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