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钟的喉间发出几声闷响。他身后俩家丁这时才从惊吓中醒过神来,探出手要去扳侯府少爷的胳膊。
林行越偏了偏脑袋,用眼尾扫了扫那二人。
俩仆从的手臂顿时悬在半空,不知为何竟然不敢落下去。
他们随姓钟的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什么贵胄子弟没见识过,从没有哪位少爷的目光能让他们心底发寒。
“你说完了,那就该我说了。”
林行越保持俯身的姿势,瞳仁里映出钟瑞涕泗横流的脸。
“从前随本少爷身后蹭饭蹭酒那阵子,你那张破嘴可远没有现在这般能说会道。怎么,眼下攀上了别的高枝,就觉得自己光鲜了?”
下巴上被掐出的红痕正迅速加深,钟瑞喘气都费劲,只能仰着脸硬扛林行越从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压下来的视线。
“我不同得了疯病的畜生计较,你也少往我眼皮底下凑。下回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三不四的,就不是脖子上多留几道红印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话音落下,林行越伸脚,靴底蹬住姓钟的肩头朝旁边一送。姓钟的整个身子斜摔在地上,后脑勺撞上长凳腿,痛得他蜷成一团。
林行越没再管那堆狼狈玩意儿,转过身去。
钟某嗓子眼里冒出沙哑的喘气声,他的两名仆从左右两边搀着他,七手八脚地帮他拂去衣裳上的尘土。
这场戏看到这里,多数人都以为该收场了。
他跪在地上任由两个家丁替他拍打衣袍,低着头像是彻底认了栽。没有人注意到钟瑞的手指在地面上曲起。
就在林行越转身的瞬间,钟瑞的右手猛地伸出去,五指扣住了身后的凳腿。
他的动作快得连身边的两个家丁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自家主子要干什么,钟瑞已经将长凳抡了起来。
长凳在空中划出。
“林行越——!!”
先前尚存些许人样的五官此时狰狞得没了人形,两只眼珠爬满红丝,嘴角因为使劲往两边扯开。
他全身上下仿佛被恶鬼上了身,往常那副装腔作势的脸面被扯了个稀烂,显露出内里被妒火烧了太久的真面目。
大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林行越听到背后风响时,已经来不及躲了。
板凳劈下他顶多能侧过脑袋,肩背却逃不过。破空之声就在耳旁,可料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一只手掌从后方探来,扣住他的腰往横里一拽。
林行越脊背撞上萧尽的胸膛,后脑勺堪堪擦过男人的下额。扣在他腰间的手箍得极紧,五指透过衣料传来不容置喙的力道。
长凳砸空撞在地上断作两截,碎木迸溅。要真砸在人身上,少说也要折两根骨头。
林行越惊魂未定,本能地挣了挣,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
“有没有伤着?”
“没事。”
萧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确认他面色尚可,箍在他腰间的手才缓缓松开,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