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马车旁等候的沈府管家见到两人,赶紧迎上前,正好打断了侯夫人的思绪。
“见过侯夫人,见过林世子。小人是沈府的管家。”
侯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恢复了主母的气度:“管家不必多礼。不知今日沈府送此重礼前来所为何事?”
沈管家坦明来意:“老奴今日是专程代我家公子前来致歉的。前些日子我家公子一时失言,不慎惹得世子不快。事后公子反复自省总想亲自登门赔罪。”
他继续细说缘由:“只是天公不作美,昨日我家公子不慎感染了风寒,卧床休养至今未愈。公子唯恐自身带疾过了病气给世子耽误世子康健,不敢贸然亲自前来叨扰。”
“故而特意备下些许薄礼命小人代为登门,只求世子宽宏大量莫要与我家公子计较。”
听完沈管家的话,侯夫人放下疑虑,心底对那所谓的沈公子好感顿生。
没想到自家孩子有一天也能交到如此朋友,哪怕身染疾病也不忘顾及友人情绪,主动化解往日误会。
她笑着打趣身边的儿子,道:“原来你前几日闷闷不乐是跟沈公子闹了别扭?你这孩子,有心事也不跟家里说。”
林行越:“。。。。。。”
他一时语塞,心头乱糟糟的,百感交集。
自前日夜里街边那场观念相悖的争执过后,两人便再无往来。他当时总觉得沈尽步步暗藏深意,二人交情本就浅薄,经此一闹大概率会就此疏远。
万万没有想到,像沈尽那种性子的人竟会把两人的争辩放在心上,还特意备下两车价值不菲的厚礼,专程派人登门赔罪。
林行越温声道:“管家严重了,不过是些拌嘴小事,哪里值得沈公子如此郑重相待。”
“世子宽宏,我家公子临行前再三叮嘱,务必让小人将此信亲手交到您手中。”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接过信纸,林行越笑着说:“信我就收下了,劳烦管家代为转告沈公子,那点小事我早就不记得了,让他别放心上。”
他扭头示意了下身后堆积如山的礼箱,“不过这些东西也太贵重了,您还是原样拉回去吧,顺便替我谢谢他的好意。”
面对林行越婉拒礼物的话,沈管家坚持道:“我家公子临走时特意交待,礼物一旦抬到门前,就当世子您收下了,至于您是自己留下还是转手送人,全凭您自己做主。”
一直没有说话的侯夫人见儿子左右为难,当即笑着打圆场,轻轻拍了拍林行越:“既然沈公子这么有诚意,你就别再推了。”
亲娘都发话了,林行越也不好再推辞:“那就按管家说的办,礼物我暂且收下了。”
“多谢世子体恤。”差事办妥了,沈管家告退离去。
沈管家走后,林行越命人把门口堆着的箱子搬进内院。空地腾了出来,角落里僵立许久的钟文远父子就显得格外明显。
两人已经站得腿脚发麻,林行越才转过脸笑眯眯道:“哎呀,钟大人和钟公子也在啊?”
他故作懊恼地拍了下脑瓜,真诚道:“实在不好意思哦,沈府送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忙着接应礼数,愣是没瞧见角落里还站了人。你们这是。。。。。。?”
即便听出他在阴阳怪气,两人也不敢吱声,赶紧赔笑道:“世子说笑了,草民专程带不肖子登门向世子认错的。”
林行越歪歪头,问:“我怎么不知道钟公子错在哪了?”
钟瑞连日受辱,即便被父亲压着低头,语气依旧生硬,勉强挤出一句:“那日闹市争执是我冲动,差点伤到世子。”